第247章 心魔
容珏微微一笑:“没关系的，你的药捣完了，等会配合适的计量喝下去就好了，我现在要去跪沙滩了。”
说完一瘸一瘸的拐出门，连小腿骨都在颤抖，似乎支撑不起整个身体。
“算了，你今天不用跪了，等会我带你去找我父皇就是了，看在你就我一命的份上，但是你不许说出去，若是知道你说出去，我举全族上下之力也会不留余情地将你斩杀！”阑珊突然说到，前一段是感激，后一段是狠戾。
尽显皇族威严。
容珏像是丝毫不畏惧:“不会的，阑珊公主，我只是为了救自己父亲的命而已，不会将救我父亲命的种族陷于危难之地。”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小公主翻了个身，入眠前说到。
“会的。”容珏为小公主掖了掖被子，坐在旁边守着以防病情反复。
小公主睡了很久，脑海中全都是鲛皇慈祥的笑容:“你以后可是要替我们鲛人一族撑起半边天哦，我的小公主是最可爱的。”
之后鲛皇扶着小公主坐在他的肩上，看海底鱼儿成群，贝壳开开合合，看他们的领域无限美丽。
“唔...”小公主睁开眼，“我睡了多久了？”
容珏乍醒:“哦没睡多久，才两天左右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说完容珏拿了好些阑珊平日里喜欢的吃食过来，还有一些粥:“刚醒的时候要吃一些粥来垫垫肚子，然后在吃些喜欢的东西。”
阑珊点点头乖巧的吃掉，她下床先活动了一会:“我这么久没回去，父皇一定着急了，这样吧，你随我一起去，看父皇的决策。”说完拿出一颗珠子，“这珠子可以让你在水下呼吸，切记不要弄丢了。”阑珊将珠子放在容珏的手里，这些日子吃了那么多苦，娇生惯养的手已变得像沙砾一样粗糙，却异常温暖。
“好，谢谢。”容珏紧紧攥着珠子。
渔民们对容珏也没有以前那样排斥了，出行时还有人送了干粮:“拿着吃，见到鲛皇代我们向他问好。”
阑珊甜甜一笑:“谢谢，我会的。”
说完转身向大海飞跃，双腿在空中化为一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的鱼尾，鳞片闪耀着金光，双耳变为耳鳍，一头蓝色长发流转着光芒，整个过程就像一条彩虹划过，连小脸儿也变得妖艳无比，象征着皇室一族的金色眼瞳熠熠生辉。
像神祗降临，渔民们皆朝拜:“恭送使者大人。”
容珏含上珠子，也跳入海中，被阳光照射过的海洋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冰冷刺骨。
可是容珏游了一会忘记了他不会游泳，扑棱棱在水里，连呼吸也越发急了。
阑珊心里骂着傻子，过来突然吻上容珏的唇，用舌将珠子拨弄到他的舌下之处。
嘴上传来的温凉与柔软让容珏一阵恍惚，脸倏地红了心里犹如小猫挠爪儿似的，阑珊看见后咯咯直笑。
“阑珊，你以后切记不能再对别的男子这样，对我这样没关系，知道么？”容珏正了正脸色。
“知道了，事儿多。”阑珊拉着容珏的手游动，漂亮的尾巴漾起波浪。
阑珊说:“你看！”
面前鱼成群结队，纷纷娆娆，海草摇着叶子，珊瑚分布密集，格外好看。像是仙境一般。
容珏笑:“真好看！”
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快乐。
一路美景，终于到了鲛人宫殿，晶莹剔透，金碧辉煌。
鲛人士兵威风凛凛，镇守着这一方领域。
鲛人们看见外族男子容珏皆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是他们都没有询问阑珊，在他们心里，阑珊就是未来的皇。
阑珊带着容珏进入大殿，叩拜鲛皇百濮痕。
“参见父皇。”阑珊行礼。
“平身吧，皇儿，今日你带这人族男子入这宫殿究竟是为何啊？”百濮痕很早就听士兵通报阑珊公主带着一个外族男子进入了海域，他想听听阑珊是怎样说的。
“容珏拜见鲛皇，鲛皇万岁。”容珏单膝下跪行礼。
“父皇，今日，儿臣带容珏过来是来求药引的请父皇赐药引。”阑珊回答。
“容珏的父亲得了不治之症，唯有鲛人一族的血做药引才能根治，在下已经在阑珊海域的外滩上跪了二十来天，却仍然没有的到鲛皇您的垂怜，请您看在吾父将要不治身亡的份上，赐药。”容珏依旧下跪，不卑不亢，语气里却有急切。
“哦，你觉得这药引本皇能给你吗？鲛人的血液有指路的作用，若本皇将它赠与你，你们岂不是会找寻过来，灭本皇全族？”百濮痕缓缓说到，语气中有不容反抗的威严。
“容珏不会，容珏只是单纯过来为家父求得药引，不会做任何有伤鲛人一族的事情，还请鲛皇明查。”容珏不再淡定从容，“我的父亲已经等不了多久了，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容珏急急辩解。
“人族最是诡计多端，谁知道你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这药引本皇是不会给你的，你有你的父亲，可本皇还有全族性命等着本皇去守护。你离开吧，本皇是不会同意的。”鲛皇依旧坚持，眼睛转向阑珊:“皇儿你身为公主，难道忘记自己的使命了吗？若本皇有一日离开，你就是下一任的皇，你不明白吗？怎么会带着人族胡来？”
阑珊抬头:“父皇，容珏救了我的性命，况且，你不是常常教导我为人谦逊要知感恩吗？您就将药引给他吧！”
“本皇不会置全族性命于不顾，阑珊，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来人，将公主带下去，好生照顾。”鲛皇下令，“将这男子带出去，以后鲛人领域禁止人族踏入。”
“属下遵令！”
半夜，阑珊咬咬牙，容珏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就是为了父亲取得药引，绝不能功亏一篑。
她逃过自己寝宫士兵的看管，摸到藏宫中，找到了藏在最深处的药瓶，那是解药，解除血液禁制的药，只有喝了它，药引才会有作用。
阑珊咬咬牙，一饮而尽。
之后趁着鲛人一族正在沉睡，游向海岸的方向。
翌日。
“公主不见了，公主不见了！！”
“阑珊又要做什么啊！”鲛皇在大殿中发怒，他发现藏宫中的那瓶禁药不见了。
当年他为了保全族鲛人的性命，毅然花尽力气封闭了族人的能力，而解药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准备的，现在阑珊却盗取了。
“来人，传本皇号令令，务必要把阑珊抓回来严加看管，这孩子，被本皇惯的无法无天了。”
只可惜，阑珊已经回了渔村，容珏还没走，辗转反复睡不着觉，忧心父亲的病情，连夜发起了高温。
阑珊咬破手指将血滴进容珏的嘴里，又守了一个晚上，容珏才微微转醒，眸子里满是疲惫，看到阑珊就忍不住一把抱在怀里:“阑珊，我的父亲，真的没救了吗？”
阑珊拍拍他的背，轻声道:“不会的，会好起来的，你看。”
容珏抬头牵强的笑容:“你不用安慰我...”
只看见阑珊用刀子将手掌划开个口子，血缓慢地滴进玉瓶，待足够后，便收了血，凝成了一条疤痕。
足够丑陋，可是阑珊毫不在意。
笑吟吟的将瓶子递给容珏:“给你。”
容珏哑声道:“谢谢你，阑珊，其实你不必如此，你受伤了我也会心疼。”
他轻抚摸阑珊得疤痕，刺得眼睛都疼了。
“阑珊，我爱你。”
“你只要不背叛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父皇现在肯定把整个海域翻过来找我，你快走吧，你的父亲也拖不了很久了。”阑珊睁大了眼睛，微红着脸说到。
“那你等我，不需要很长时间，我就找鲛皇提亲。”容珏坚定道。
“好，快走吧。”阑珊催促到，她已经听见了滔天巨浪打破了心中的围墙。
她喜欢上了这个人族的男子，他叫容珏。
阑珊和她的亲卫被囚禁在地下水牢里，双臂以及尾鳍都被锁链贯穿禁锢，遍体鳞伤。
人族的牢房原来也可以这么可怕。
她听见隔壁鲛人一族被鞭打的声音，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这些都忍不住让她落泪，她的族人啊，是他们信仰的公主害了他们，可是她却哭不出来了。
还有刚出生的小鲛人，奄奄一息在砧板上，血痕累累。
鲛人的皮可以用来制作兵器，他们的泪水可以化为珍珠，连血都可以用来制作强身健体的药材，长得好看的被豢养，有的鲛人姑娘还是处子就被强暴致死，但是没人来为他们声张正义，因为他们都沉浸在获得巨大财富和利润之中，这一切苦痛，都拜她阑珊所赐，都拜慕容珏所赐。
是的，他不叫容珏，叫慕容珏，本国最大的皇商家族得小少爷，天资聪慧，极其有担当。
唯一给她的安慰就是还有一群族人存活下来。
但是鲛皇死了，战死的，她唯一的父皇，因为他女儿的愚蠢死了。
阑珊闭上眼睛。
她想一死了之，这让她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亲卫苦笑:“公主，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落得如此境地。”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如此亲信他人，如此奋不顾身。”
爱像一场大伙，她奋不顾身，燃烧殆尽。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个第二天的时候，自称是容珏大哥的人族乘着巨大的军舰向阑珊海域行驶而来。
那时她还被父皇锁在宫殿之中，只听见兵戈相交的声音，外面窗户透出的血迹几乎要将整个阑珊海域染红，她嘶吼，没人能听见，只有她的亲卫得了父皇的令前来护送她离开，可是，后来还是被捉住了，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恶心的味道让人想吐。
阑珊永远忘不了容珏大哥那恶心的嘴脸:“这次我弟弟可是创下了如此大的功劳，这么大一片的海域，这么多鲛人，如此宏伟的财富，这足以让我们慕容一族攀上鼎盛时期。”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静一静。
阑珊闭上了眼睛，感受到疲倦，忽然听见容珏的声音响起:“阑珊，你醒醒，怎么发高温了，来人啊，传御医！”她陷入不可拯救的温柔中。
容珏在她床边守了一夜，第二天阑珊醒来他眼下全是乌青。
阑珊看见容珏，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都是你干的好事！”
她流不出泪来，内心像是被什么在撕扯。
她揪着容珏的衣领吼道:“你还我族人啊，我救了你父亲，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你，怎么，不去死？”
阑珊眼中全是容珏复杂的眼神，他掰开了阑珊的手:“对不起，是我食言，可是我为了荣华富贵，没有办法。”
接着容珏问到:“如果你肯让我取你半碗血，我就答应放了你和你的族人，让他们安好度过余生。”
半碗血，我的半条命，你怎么敢。
“容珏，是我看错你了。”阑珊咬牙，一字一句说到。
“那便看错了吧，这是你唯一保全你和你族人的机会，愿不愿意，都在你的一念之差。”容珏转身，准备了一只玉碗，只有玉质碗才能保存血的药性。
他笃定了阑珊会为了保全族人一定会牺牲掉自己的血，他发现，任何鲛人除了阑珊的血能做药引，其他的都不是最好的引子，连药效都微乎其微。
“那我有没有资格可以问一下，你取这药引是要有何用？”阑珊嘲讽的笑笑，“给你的夫人，还是其他人？”
“不是我的夫人，而是当今皇帝最为宠爱的玉贵妃娘娘，从小便有心率不齐的病，皇上下旨，谁若能救玉贵妃，便用四品官来作为交换。”容珏缓缓道，“我们家的财富已足够，只差一个官位才能将我们的家族推得更远，玉贵妃表示如果谁能救她，就讲自己的端颐公主下嫁给谁，公主必然会是我的妻子。”
“看来你说的是真话，半碗血四品官外带一个公主，还挺值得，所以最后你还是会舍弃我的吧。”阑珊低头，这已经是她成为人类的时候最沉重和悲伤的时候吧，即使她再也哭不出来，不是太轻无感觉而是已经麻木在巨大的难过之中无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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