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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沈鹤归来!


  海外国顾名思义,就是海外来国,虞罂没有在这里见过这种人中,所以也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虞罂想过或许会不会是像美人鱼一样神奇的国度。
  沈鹤回来了,带着风尘仆仆和疲惫,前来拜会她,也算是拜拜未来的主子。
  鄞后若有一天驾鹤西去了,那么虞罂就是沈鹤新的主子,不管怎么说,鄞后照顾沈鹤这么久,沈鹤就只完成过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虞罂的踪迹。
  确实,沈鹤几乎优秀的完成了鄞后交代给他的唯一一个任务,连尚德芳在这方面都比不上他,这么多年,确实将鄞后说的话都放在心上了。
  “好久不见,沈鹤。”虞罂笑着对沈鹤说道,“沈少爷。”
  “担不起殿下的一声‘少爷’,殿下客气了。”沈鹤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礼,“沈鹤见过皇太女殿下。”
  虞罂挥挥手:“平身。”
  沈鹤这才站起身来,虞罂将周围的人都屏退了。
  “赐座。”
  沈鹤又谢了一番才坐下,一想到什么,又跪在虞罂面前:“殿下,我有罪。”
  “有罪?何来罪之言?”虞罂有些不解,最近也没吩咐他什么事情,也不会做什么事情没做好啊,这哪里来的罪名可言呢?
  沈鹤道:“沈鹤爱上了殿下的姐姐。”
  姐姐?虞罂想了想,好像宫里是有几个比她年岁大的公主,但是和沈鹤的年纪也不是很匹配啊?
  “您虞家的姐姐,虞宓。”沈鹤又补充了一句。
  虞罂都被他给气笑了,确实,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喜欢鄞国的公主,后知后觉,她才反应过来,她可能并不会喜欢这么娇娇气儿的公主,随后听见沈鹤的补充,心都凉了。
  他怎么真敢想啊?竟敢肖想到她的姐姐头上,胆大包天想做她姐夫了?
  “放肆!”虞罂佯怒道,“我看你是恃宠而骄了!”
  沈鹤头垂得更低了:“以后我一定为殿下好好办事,请殿下怜惜我对虞二小姐的一番心意。”
  “此事容后再议。”
  “是。”
  迟暮阁要营业了,那晓得,真是异常忐忑,曳歌过来瞬间帮我拉开店门,阳光倾泻。
  “这是哪里?”我望着前面不远处的碧柳垂湖雪景,内心复杂。
  “这下子都不知道是哪里,我们这算不算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曳歌表情很像便秘,大概他也觉得在我身边已经不像个要得道成仙的人,邋里邋遢像个丐帮帮主。
  “......意思是要我跳湖?虽然挺有诗意,但是这寒冬腊月的真是让人受不了啊......按照人类的年龄算我还未成年呐......”我双手相交捅进袖子,瑟瑟发抖:“不行啊心态崩了,我得上去加件大氅,你要不?”
  外面雪花纷飞,那个飘,可怕的是湖面却并未冻住,依旧微波荡漾,但我想那水必是寒冷彻骨。
  曳歌忙跟上楼,楼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加上了银丝碳,暖和是挺暖和,就是门口太冷了。
  这楼虽然是我在住,可是这是真的邪门,冬暖夏凉,我也不过算是房客,待遇还是不错啊。
  “曳歌你弄好没有?磨磨唧唧做什么?”我缩成一坨哆哆嗦嗦向外走去。
  “来了来了,这么冷的天,真是麻烦。”曳歌一边系着连帽披风一边出来。
  刚一抬头就看见我愣住,目光一扫发现冰雪已消融,拂面而过二月春风。
  “什么情况???,刚才不还是在下雪吗?怎么突然就变了?”曳歌不可思议,以神仙的理论来说,也不可能变换的这么快。
  “可是妖物作祟?”我思考一下,脚步不停。
  “应该不会,不过是妖物的话可把你也得算进去了!”曳歌贱兮兮的笑到。
  “能不能正经一点,你有没有发现这个跟一首诗很像?”我瞪了曳歌一眼,迟早叫师父好好教训你一顿。
  “你还想说,书中之物化灵为妖,所以,我们是在一本书的境界里?”曳歌凝重了神色。
  我揉揉眉心看着眼前的景色:“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曳歌停下脚步,点点头:“确实,如出一辙。”
  “难办了,不知是敌是友,而且我们在明处。”我暗骂,每次怎么都这么倒霉,第一次是荒凉的洛阳京都,第二次是妖鸢璧事件,第三次谁特么说得准,搞不好又得负伤。
  “你看,那柳树下面有人。”曳歌指了指不远处得垂湖柳树。
  青衣书生负箧曳徙刚刚坐下。
  自顾自做着事情,好似没有看见我和曳歌。
  “这里是幻镜,我们的身形别人看不见!”我惊呼道。
  书生回头:“谁在说话??”
  我捂住嘴,就在他面前确看不见我们,说明声音是没有屏蔽效果的。
  “小声点交谈,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曳歌轻声说到。
  只见书生打开书箱,一边写一边泣泪:“母亲,慧慧吾爱,今赴京赶考,望有所成,力不从心,请爱妻护佑,妻染病,无所以治,夫心愧疚,念万安即可,甚思之......”
  书生一边哭泣一边写字,泪水把墨字糊成一团。
  说实话真有点不忍心,老母亲病重而逝的书生每年都有很多人,而像他这样连自己的妻子都离世的,却只占少数,难能可贵的是他的痴心。
  “何谓嗔痴?”我轻叹。
  “你看!”曳歌指了指柳树,风声呼啸似情人哭咽,柳树飒飒的声音让人感到悲怆。
  共鸣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得出来曳歌确实是感受到人的情感的庞大,像海潮一样翻腾着无边无际的波浪。
  书生看见了什么东西?
  我转换位置在书生的背后望向他目光停留之处,一个树洞。
  曳歌刚伸手想拿出那个布包裹,书生抢先拿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我和曳歌都屏住呼吸。
  一只笔,两张银票,一张字条。
  字条:
  夫君吾爱,
  慧慧的病是治不好,唯有将钱节省下来放在这里以备你去赴考,还有一支笔,夫君,我一直都在。
  慧慧留
  我:“......”
  曳歌:“......”
  我们看见书生哭的像个孩子。
  我知道人最后的挣扎和求生欲望有多强烈,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更何况还有她爱的人在世上,如何能放下?
  也正是还有她爱的人在世上,所以她将自己最后的治病钱留给了书生,只愿他途中不受奔波,那大概是他们家最后的积蓄了吧。
  连那只笔,也存留着慧慧给他的深沉的爱。
  所以我无言。
  嗔痴,嗔痴。
  “世间百态我几乎都已见过,酒徒,赌徒杀人犯小偷等等还有最平常恩爱的夫妻,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他们那样的,爱的深沉,死的坚毅。”曳歌轻声道,又言:“看到她我又想起了夏五味,我想,她们一样好。”
  心里一阵涩味,好似感受过那种热烈的爱意一样:我也曾有过夫君吗?
  我撇清杂乱思绪:“走我们跟着书生。”
  书生已起身,将包裹塞入怀中,在柳树上做下记号便上路。
  我们紧跟书生
  他为了赴考,不敢有一丝一毫停歇,路过旅馆腿肚子都在打颤,都仍然咬牙挺下来,他舍不得花慧慧给他留下来最后的东西。
  路过酒楼也不会买好饭好菜,而是买了几个馒头就着咸菜可以吃三五天。
  渴了就喝路过的湖泊小溪。
  他总是尽力的保持身上青衣的干净,我猜这应该是他的亡妻慧慧给他留下来的最后一件衣裳。
  事实证明,确实是。
  我看见领口处绣了慧字图样。
  待他赶到考生居住的旅馆的时候,我和曳歌都累的不行,更莫说他的形象,除了青袍干净些,其他露出来的地方脏兮兮的,我看见旅馆的老板看书生鄙夷的眼神,真是世态炎凉,书生低头走了进去。
  “十两银子。”老板慢悠悠的说道。
  我擦嘞这老板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就这么个破旅馆怎么会这么贵。
  但是现在上京赶考的人多,很多强盗还有小偷小摸还有黑心的店家,至少,这里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书生看了看价格表,五两一间,地给他五两就走了进去,气的老板破口大骂。
  真是有骨气啊。
  我们紧随着书生,路上遇见的人皆披绮秀,腰上挂着玉环,右边佩着容臭,丰神俊朗。
  再看看书生,虽有清秀眉目,但衣衫褴褛,满目疲倦。
  对比着实有些鲜明。
  我和曳歌对视叹了口气,不知道书生过不过得了这一应考大坎,过了并且取得名次,前途一片锦绣,若是还没过不了,便只能守着自己过下半辈子。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似乎都和书生形成了对比,但是书生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依旧淡漠的一步一步走在街上,他人生中的所有信仰都已经破灭,唯剩下自己一人又有何意思?
  我相信书生压力也很大,日日夜夜埋头苦读,提笔落字,我看他的手在二月暖春也生出了冻疮。
  连笔都快握不住。
  有多困难才能不断坚持自己所想?
  他打了一盆热水泡了很久,才能感受到来自手指上的知觉,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透过去看到了别人。
  当同窗都在互相结识,炫耀自己的文采或者荣华富贵的时候,我看见书生在温习知识。
  每天如此,日常也只吃几碟小菜配稀粥,总是让自己克制住对亡妻的思念。
  真的很辛苦。
  至少鲜有人可隐忍至此。
  到了应考的那一天,书生将自己的形象清理的很干净。
  这是我见到书生最干净的时候,我看向曳歌带有询问的意思,曳歌一愣,也点点头,这时候的书生也算是有点俊朗的味道了。
  我们猫到考场上,考生们大抵都是大气一声不敢出,气愤十分压抑,每个房间的考生都在很努力的考试,年龄大的人很多,书生反而显得小了,有作弊被抓出来的,有的不会写垂头丧气的,有忘记了抓耳挠腮的,只有书生那一排的人最安静,衣衫朴素者有之,衣着华丽者亦有。
  皆面容沉静。
  我看见书生的笔上“柳风”熠熠生辉。
  书生名柳风。
  三天过去,被抬出去的考生很多,柳风是唯一几个可以自己踉踉跄跄走出去的。
  我和曳歌也是舒了口气。
  还需在旅馆住几天才能出榜。
  我和曳歌相识一笑:去看看监考官们是如何去改考卷的。
  监考官们改卷的地方在吏部,已经打好上下关系的就被订在一起,穷苦人家的又订在一起,出身尊贵的人又定在一起。
  对于有条件的科考生,监考官们总是格外放松一些,对于穷苦考生而言就真的只能靠才华了。
  而且监考官们比曳歌还贱兮兮的,完全不在意贫苦考生读书有多难,他们随便抠一下就有可能让他们十年寒窗苦读皆无用。
  但是我发现一名监考官很认真的改了自己笔下的试卷,考卷者正是柳风,看完全部之后,把柳风写的好的地方都用朱笔划线,并且在试卷上评了等级,好像是甲等啥的我也没看清。
  曳歌倒是津津有味的看着监考官们如何鸡蛋里挑骨头,还有如何谄媚的改高官们后代的试卷。
  我都不在意,只要不枉柳风的苦读便是了。
  孟子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我觉得柳风大概占了全部。
  难道到现在都没到他发展的时候吗?
  曳歌皱着眉头问:“这个幻镜如何破,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吧?”
  我叹口长气,今日还没有喝龙井,皮肤都皱皱的。
  “应该快了,这个幻镜只能自己破掉,等到柳风的事情,或者一生过完,就差不多我们能出去了,我只是在思考,有人让我们进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抿了抿干裂的唇,说到。
  过了几天,我们还没看清楚京都的模样,放榜的日子就到了。
  只知道这里比洛阳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繁华无比,纸醉金迷。
  书生大清早就有人拥簇起来,外面鞭炮声震天响,连老板都谄媚的过来贺喜,柳风终于达到自己的愿望了。
  “恭喜榜眼,贺喜榜眼,您中了甲等第二名。”报喜的人说到。
  柳风淡定的说:“谢谢。”之后掏出了赏钱地给他。
  第一名状元太重,所以必须高官之子任之,而探花放在京中撑死也是个闲官,柳风的才能放着不用也是浪费,所以安排在这个不高不低可以平衡朝野的位置,最重要的的,龙椅上的那位缺心腹,否则又怎么好提拔呢?
  柳风细细抚摸那只笔,柳风两字不知为何稍有黯淡,却依旧光彩逼人,与有荣焉吗?
  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功成身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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