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又不是变态！
几人兵分几路。
陆燃和曲吟筝去招待所核查，张锐跟着他俩。
路上，张锐不确定地问：“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万一他们只是怕给我们添麻烦呢？”
曲吟筝说：“周青山失踪以后，他们几乎变卖了所有家产，只留下村里的房子，就怕有一天周青山回来找不到家。这些年他们跑遍了全国，找过所有能找的地方。”
“周青山父亲的那条腿，就是在找人途中遭遇车祸，最后只能截肢。他母亲的眼睛和嗓子，也是这些年哭坏的。身体都垮了，他们才又回家等儿子回来。这些年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就是找到儿子的执念，现在儿子找到了，活着的心气儿也就散了。”
到了招待所前台，曲吟筝拿出证件：“今天住进来的那对老人，你见过他们离开吗？”
前台点头道：“见过，大概两个小时前走的。”
“他们有说去哪吗？”
前台回忆了一下：“他们离开前，问过我大巴车站怎么走。”
三人立即转身冲了出去。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赶到客运站。
售票窗口已经准备下班，曲吟筝问售票员有没有见过周青山的父母。
两个老人的特征太明显，售票员印象很深，一下就想起来了：“他们买了两张去柳河沟的票。”
陆燃急忙问：“车什么时候开的？”
“一个小时前吧。”
陆燃立即向韩啸汇报情况，随后三人重新上车，赶往柳河沟。
等赶到时，天已经黑透了。
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陆燃按照失踪人口档案上登记的地址，一路找到周青山的家。
那是一个土坯房，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但张锐闻到了一股烟味。
“好像有人在里面烧火。”
陆燃心里一沉，直接进了屋。
周父周母坐在地上，两人面前是一只铁盆，里面烧着木柴。
而在他们俩周围，干草几乎铺满了整间屋子。
有一点火星冒出来，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陆燃顾不上烫，赶紧脱下外套包住手，将盆端到了外面。
周父没什么动作，他只是微微抬起头，一脸平静地说：
“警官，你们别管我们啦，一个残废，一个瞎子，我们早就活够啦。熬了这么多年，现在知道儿子不在了，我们心里也踏实了，就让我们走吧。”
张锐张了张嘴，正想着该怎么安慰，曲吟筝却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严厉：
“周青山的身份还没有正式确认，后面还有很多手续需要你们配合，你们现在死了，会给我们的工作造成很大困难。”
周父苦笑了一下：“警官，您别骗我们了，这些年为了找青山，我们不知道跑过多少公安局和派出所，那些流程我们也懂一些，血都采完了，我们也没用了。”
“谁说没用？！”
曲吟筝陡然提高声音：“周青山的尸骨在地下埋了七年，法医说他的DNA降解严重，亲缘鉴定一次就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很可能要重新提取检材，反复做几次。”
“每次做亲缘鉴定，都要重新采集你们的血样，你们现在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万一鉴定失败怎么办？到时候，周青山的身份就永远无法得到正式确认！你们简直胡闹，这是在耽误我们办案！”
周父一怔，赶忙慌乱地摆手：“不，不是，我们不知道还有这些事，对不起警官，我们不懂这个，没想给你们添乱，更没想让青山的身份落实不了啊。”
周母也不安地抓住了丈夫的衣袖。
曲吟筝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现在懂了，就先别想不开，配合我们做好亲缘鉴定，先把周青山的身份落实下来，等这件事办完，剩下的以后再说。”
她蹲下身，让两位老人不用仰头：“等案子彻底办完，如果你们还是觉得活着太痛苦，我绝对不拦你们，但至少现在，你们不能死，好吗？”
周父终于点了点头。
曲吟筝松了口气，帮他们整理东西，一会儿他们还要连夜赶回去。
张锐悄悄拉了陆燃一下，将他带到屋外。
他压低声音：“亲缘鉴定哪用重新抽血，她这不是欺骗受害人家属吗？”
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他一脸不赞同地说：“而且她这样也太凶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安慰他们好好活着，给他们一点希望吗？怎么还能说，案子完了他们就可以去死呢？”
陆燃指了下墙角：“你看这里。”
张锐借着月光凑近看，发现墙角有一小片地方的红砖，颜色比周围新很多。
张锐说：“这块儿应该是后来拿砖补的。”
陆燃点点头：“你看他们屋里破破烂烂的就知道，老两口这些年根本没有心思经营生活，尤其周叔少了一条腿，周婶又看不见，这墙不可能是他们自己修的，多半是村里人帮忙补起来的。”
“这些年村里人肯定劝过他们无数次，所有能想到的安慰话，他们应该都听过了，可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任何安慰都没有意义。”
张锐恍然大悟：“所以曲吟筝才骗他们？”
陆燃“嗯”了一声：“她想让他们知道，现在他们活着还有用，所以不能死。”
张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一脸羡慕地说：“队里有女同志就是好啊，心思细，面对受害人家属也游刃有余，我回头得和我们队长说说，以后再招人的时候，也给队里招个女同志。”
陆燃摇了摇头：“吟筝想得细，不是因为她是女的。”
张锐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陆燃透过窗户，看向陪两位老人收拾行李的曲吟筝。
“因为她也是受害人家属，所以，她最懂他们的痛苦。”
……
周青山父母收拾好东西后，几人连夜开车返回市区，把周父周母重新送回招待所。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曲吟筝特意安排了一名值班警员住在隔壁。
从招待所出来，张锐问：“等案子彻底结束以后怎么办，到时候总不能还拿抽血骗他们吧？”
陆燃打了个哈欠，眼皮困得快黏住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之前说好的聚餐自然泡汤，其他同事早就回去休息了。
陆燃和曲吟筝是邻居，干脆一起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离，陆燃发现张锐还跟在身后，不由得回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张锐嘿嘿一笑：“我爸嫌我加班太晚回去会吵他，定了门禁，这个点回去，我肯定得被锁外头。”
陆燃莫名其妙：“那你去招待所啊。”
“住招待所还得花钱，”张锐理直气壮，“你家不是就在附近吗？我去你家凑合一晚。”
陆燃刚要拒绝，张锐忽然仰起头，装模作样地感叹：
“唉，之前何长林那个案子，我可是在我爸面前磨了不少嘴皮子啊。”
陆燃无语地看了张锐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两人到家时，陆朵早已经睡着了。
陆燃轻手轻脚地推开她的房门，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陆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哥？”
“没事，家里来了客人，”陆燃放轻声音，“你去楼下曲姐姐家睡一晚。”
陆朵困得睁不开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又把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陆燃抱着她下楼，将人交给了曲吟筝。
等陆燃回来，张锐抬脚便朝陆朵的房间走，十分满意地说：“可以啊，特意把你妹妹的房间让给我，真够意思。”
他的脚还没迈进门，后脖领便被陆燃一把薅住：“你一个臭男人，还想住我妹妹的公主房，多大的脸？”
张锐莫名其妙：“那我睡哪儿？”
陆燃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直接扔到沙发上：“要么睡沙发，要么睡楼道，你自己选。”
张锐认命地走向沙发，刚坐下又觉得不对：“房间又不给我住，那你让你妹妹去楼下干什么？”
陆燃面无表情：“我乐意。”
张锐抱着被子躺下。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
“你大爷的陆燃！我又不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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