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计划
村干部红着眼圈，说起了何长林在村里做过的事。
于建军经常趁着天黑，尾随村里走夜路的女孩。
乔晓慧被他尾随过一次，何长林知道后，只要于建军在村里，他每天晚上都会提着油灯在外面转。
看见谁家的姑娘落了单，他就主动把人送回去。
因为这，何长林坏了于建军好几次事，两人也起过不少争执。
村干部刚说完，一个大叔便走上前，愧疚地说：“警官，棍子还救过我闺女。”
“前几年我为了给闺女赚大学学费，到处找活干。于建军说有个来钱快的活，要介绍给我。”
“我到了地方才知道，那是个赌场！于建军和人家一起设局，让我欠了一大笔债。”
大叔抹了下眼泪：“我还不起，那些人就开车进村，要把我闺女带走抵债。”
“那帮人都带着家伙，我们不敢惹，也不敢报警，是棍子站出来，说欠的钱他先来还，才把我闺女保了下来。”
何长林把自己攒下的钱全拿了出来，剩下的又找人借。
之后的大半年，他没日没夜地接活，就为了尽快把债还清。
大叔红着眼圈说：“那钱明明是我欠的，棍子却救了我们一家啊！”
一个老太太也挤到前面：“警官，棍子也救过我孙子的命！”
去年冬天，她孙子半夜高烧惊厥，孩子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去县里的路又被大雪堵死，谁也没办法。
老两口急得抹眼泪，是何长林背着孩子走了三十多里，才把人送到县医院。
“大夫说，再晚送去一会儿，孩子就算能救回来，脑子也得烧坏。”
老太太哭着说：“他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求你们给他留条命吧！”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口。
村里谁家修房顶、抢收粮食，或者遇到什么急事，只要喊一声棍子，何长林总是第一个赶过去帮忙。
乔晓慧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哥是为了我才杀人的，你们抓我吧，把我哥放了，他不是坏人，真的不是！”
白老太太也拄着拐杖走到前面。
“警官，村干部都和我说了，是我劝于家老大两口子上楼睡觉，棍子才有机会动手的。”
“按你们的说法，这叫共犯吧？我自首行吗，你们把我抓了，能不能减轻棍子的罪？”
办公室里乱了起来，村干部赶紧让大家安静。
等众人不再说话，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叠好的大白纸。
村干部叹了口气：“棍子命不好，从小爸妈就不在了，他总说是村里人把他养大的，所以他要感恩。”
“可我们也就是给他口饭吃，给几件衣裳，让他不至于饿死冻死，他却是实实在在照顾了我们好多年啊。”
村干部揉了揉眼睛，把那张纸递给韩啸：
“认字的写名字，不认字的按手印，警官，我们全村人的签名都在这里了，这是我们联名写的求情书。”
“我们不求你们放了棍子，只求给他留条命，行不行？”
于建国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
村干部忽然扭喊他：“于家老大，你不是有话要和警官说吗？”
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于建国咬咬牙，走到了前面。
“我是于建军的亲哥，他死了，我心里不可能不难受。”
“但他这些年做过什么，我也知道。是我们于家没有管好他，才让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说最该恨的，我更恨自己。”
于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了联名书上。
“我去派出所问过，他们说家属的意见可以写下来，交给法院参考。”
“这是我写的谅解书，我不追究赔偿，也愿意谅解何长林。”
韩啸被村民们围在中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等着他的答复。
陆燃站在一旁，也想知道韩啸会怎么处理。
对村民来说，何长林是好人。
可他杀了人，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韩啸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他不能给出任何承诺。
他只能说：“你们今天反映的情况，我们会如实上报，请大家相信司法机关，会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村民们还想继续求情，但韩啸能说的只有这些。
经过一番劝说，除了几名直接当事人留下配合做笔录，其他村民陆续离开。
田宁看着桌上的联名书，叹了口气：“韩队，现在这情况，咱们怎么办？”
韩啸平静地说：“何长林杀人的证据继续整理，案件移送检察院的事先缓一缓。”
“先落实村民们今天反映的情况。”
……
韩啸很快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
田宁和程越峰负责给村民单独制作笔录，核实何长林救人、于建军骚扰女性，以及他与赌档人员往来的情况。
韩啸带痕检人员去县里的麻将馆，对于建军住过的后屋进行全面勘查。
陆燃和曲吟筝则带人重新搜查于建军在村里的住处。
当天下午，办妥搜查手续后，众人分头行动。
陆燃和曲吟筝在于建军的房间找到一个箱子和一本册子。
箱子里是一套自制的撬锁工具，还有多件款式和尺寸各不相同的女性内衣。
撬锁工具有明显的使用痕迹，需要带回去与几名女孩家中门锁上的痕迹进行比对。
陆燃戴好手套，翻开那本册子。
上面记着十几个村里女性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她们的上下班时间、回家路线，以及家中什么时候没有其他人。
有些人名后面还特意标注了房门、窗户和院墙的情况，以及家里是否养狗。
要掌握到这种程度，只能经过长时间的跟踪和观察。
于建军长期跟踪、窥视的女性，远不止乔晓慧一个。
陆燃继续向后翻看，脸色很快变了。
册子最后几页，竟然写着一份完整的绑架计划。
于建军已经选好了目标，摸清了她每天下班回家的时间和路线。
对方在镇里的制衣厂工作，每天晚上都会独自经过村西的土路。
她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一名年迈的奶奶。
于建军准备在没有人经过的村路上将人迷晕，再伙同县里那帮人将她带走，藏到县外一座废弃的砖窑里。
从下手到转移、藏匿，每一步都写得十分详细。
计划实施的日期，就在于建军被杀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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