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肯定是你杀的！
韩啸带人赶到时，村口已经围满了人。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先一步赶到，用绳子将土路两端拦了起来。
棺材歪在土路中央，棺盖落在两米外，两根抬棺杆滚进了旁边的草丛。
于老太太的遗体仍旧躺在棺材里。
另有一个男性死者蜷在她身侧，脸色青紫，脖颈上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勒痕。
韩啸看向最先到场的派出所民警。
“现场动过没有？”
“棺材刚摔下来时，有几名抬棺人靠近看过，发现出了人命，村干部就把人拦住了，尸体和棺材都没人再碰。”
韩啸点点头，又问：“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村干部连忙走上前。
“是于老太太的小儿子，于建军，今年四十二岁，村里人都叫他于老二。”
“老太太八十九岁，在睡梦里走的，今天本来是出殡的日子，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村干部叹了口气，才继续道：“于建军平时不怎么着家，老太太去世后，昨天晚上才回来奔丧。”
“待了多久？”韩啸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只听说他给老太太上了香，今天早上送葬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大家还以为他又走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压低声音。
“于老二整天在外面吃喝嫖赌，亲娘死了都不肯回来守灵。”
“肯定是老太太看不下去，临走的时候，顺便把这个不孝子带走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有几个胆小的妇女甚至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韩啸皱了皱眉：“疏散围观人群，今天参加送葬、昨晚在于家帮丧的人全部留下，逐一登记。”
“是！”
他转头问村干部：“棺材之前一直停在哪里？”
“于家灵堂，今天早上才抬出来。”
“什么时候封的棺？”
“昨天下午就钉死了。”
韩啸立即看向辖区民警：“马上封锁于家院子，等痕检过去。”
说完，他迅速安排任务。
“吟筝协助辖区民警封锁现场，登记相关人员。”
“田宁给最先发现尸体的几名抬棺人做笔录。”
“越峰去核查于老太太入殓、停灵、封棺和出殡的完整经过。”
“陆燃，你配合许主任勘查棺材和于家院子，灵堂、前后门，还有棺材抬出来的路线，全都仔细查一遍。”
“明白。”
众人迅速散开。
短短几分钟，封锁、询问、核查和现场勘查已经同步展开。
陆燃默默记下韩啸的安排，戴上手套，跟着许蔚青走向棺材。
现场拍照固定后，许蔚青配合周法医进行尸表勘验。
陆燃没有急着去看尸体，先检查起棺材和棺盖。
棺材外侧沾着不少泥土，棺头附近却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斑迹，显然不是刚刚摔落时才留下的。
棺盖没有摔裂，但用于固定棺盖的几枚棺钉中，有两枚明显歪斜。
其中一枚只钉进去一半，钉帽下留着新鲜豁口，旁边还有一道扁平压痕。
陆燃抬头：“许主任，你来看看，这是不是棺盖被撬动过的痕迹？”
许蔚青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有人用扁平工具撬开过棺盖，之后又把钉子敲了回去。”
“具体是什么工具，还要进一步比对。”
许蔚青直起身，把尸体上的发现一并告诉了陆燃。
“死者指甲缝里有血迹和疑似人体皮肤组织，已经提取。”
“他的后背、裤腿和鞋底都沾着大量灰褐色粉末和碎木屑。”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棺材摔在土路上以后才沾到的。
许蔚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于家院子。
“走吧，去灵堂看看。”
正屋被布置成了灵堂，棺材原本停放的位置只剩下两条长凳。
今早抬棺时来往的人太多，地面脚印已经遭到破坏。
但在靠近棺头的位置和长凳边角，陆燃仍旧发现了几处暗红色血迹。
许蔚青让人拍照编号，分别提取样本。
正屋门窗没有撬动痕迹，前门到灵堂的道路也被送葬的人踩得一片杂乱。
后门门槛内侧，却散落着几颗细小木屑。
一道断断续续的灰痕从门外的青石板延伸出去，一直通向院角的柴房。
柴房门锁完好，里面却十分凌乱。
木柴散落，木墩翻倒，铺着柴灰的地面上还留有大片交错的鞋印和擦蹭痕迹。
陆燃立即停住脚步。
“许主任，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许蔚青快步走过来。
等现场痕迹固定下来，两人才沿着事先确定的落脚点进入柴房。
地面至少留有两组鞋印。
其中一组的尺寸、花纹和磨损位置，与于建军鞋底的特征初步吻合。
另一组鞋印更大、落地更深。
许蔚青分析道：“从足迹的长度、步幅和承压情况来看，留下鞋印的应该是一名成年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八，体重在六十五到七十五公斤之间。”
两组脚印在柴房中央交错最密，旁边还有明显的倒地痕迹。
一道拖擦痕从倒地处延伸出去，里面混杂的柴灰和碎木屑，与于建军衣服、鞋底的附着物基本一致。
拖痕经过后门，一直通向灵堂。
证据已经很清楚。
凶手在柴房杀害于建军，之后趁灵堂无人，将尸体拖过去，撬开棺材藏了进去。
陆燃心里做了初步判断。
凶手很清楚于家情况。
要么是于家人，要么就是于家的熟人。
两人回到村口时，韩啸已经拿到了初步询问记录。
今天参加送葬、昨晚帮丧和中途进出过于家的人，全被单独列了出来。
昨晚负责守灵的于家老大于建国夫妻，也已经被分开等候询问。
见两人回来，韩啸立即问道：“现场有什么发现？”
“柴房是第一案发现场。”陆燃道，“凶手在那里杀死于建军，又趁灵堂没人，把尸体拖进棺材。”
说完，他仔细汇报了一遍现场发现的情况。
韩啸的目光落在守灵人员名单上。
恰在这时，周法医也完成了初步检查。
“死者颈部有明显索沟，结合面部和眼结膜情况，初步判断死于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凶器应该是绳索。”
“身上还有多处新鲜擦伤和皮下出血，但都不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周法医问：“有找到绳索类凶器吗？”
陆燃摇头：“没找到，怀疑被凶手带走或者藏起来了。”
韩啸沉吟片刻，说：“把于建国带过来。”
没过多久，于家老大便被带到了警戒线内。
他今年四十七岁，头上还系着白布，眼睛熬得通红。
韩啸问他：“昨晚最后一次看见你弟弟，是什么时候？”
“昨晚，大概六点多。”
于建国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哑。
“我和我媳妇在灵堂守着，他突然回来了。”
韩啸问：“他回来都做了什么？”
“给我娘上了炷香，”于建国顿了一下，“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没多久是多久？”
“十来分钟吧。”
“离开以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于建国摇了摇头，“他常年在外面混，我们兄弟关系也不亲近，我看他上完香走了，就没再管他。”
“你撒谎！”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正等着接受询问的一名村民大声喊道：
“于建军根本不是上完香就走了！”
“你们两个在灵堂前吵了半天，后来还动了手，我们亲眼看见了！”
“人肯定是你杀的！”
于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陆燃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于建国的颈侧。
那里，赫然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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