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阴棺藏尸
周璇离开后，陆燃独自在训练室里站了很久。
以前，他总觉得只要不断破案、不断立功，前面的路自然会打开。
直到今天，周璇将一个具体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面前。
他也头一次思考。
他和韩队之间，究竟还差多少？
接下来的几天，陆燃仍旧不能出外勤，便有意观察起了韩队。
以前接到案子，他最先想的是死者在哪，自己能从回溯里看见什么。
韩队关注的东西却比他多得多。
一条线索送回来，值不值得继续投入人手。
队员意见不同时，该往哪个方向查。
涉及抓捕，又该派谁正面进入，谁负责封锁退路。
陆燃以前只觉得韩队安排起来很顺手。
现在再看，才发现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是判断和责任。
他习惯盯着案子，尽快找出那个通向正确答案的路。
韩队却要去看全局，还要让一队的所有人都走在正确的位置上。
这天半夜，陆燃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将自己经手过的几起案子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学着站在韩队的角度去做疏理和判断，假设如果是自己带队，他应该做怎样的决策。
有些事平时看韩队做起来简单，真落到纸上，才发现处处都是问题。
陆燃正写得认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哥，你怎么还不睡？”
陆燃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陆朵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头发睡得有些乱，一张小脸黑得吓人。
陆燃受伤那天，她看见他胳膊上缠着的纱布，当场便哭了。
她自己当初被人绑走、差点丢了命，都没哭得这么凶。
哭过以后，小姑娘便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专属管家。
每天盯着他吃饭、睡觉、换药。
不许他用受伤的胳膊提东西。
还特意学会了炖排骨，说是吃什么补什么。
陆燃硬是被她喂胖了两斤。
而此刻，大管家正黑着脸站在门口。
“医生是不是让你早点休息？”
陆燃莫名有一种小时候半夜偷看漫画书，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他试图蒙混过关：“我马上就睡。”
陆朵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陆燃狡辩：“昨天是昨天，今天肯定是真的。”
陆朵不信：“把笔给我。”
“……”
陆燃只能老老实实将笔交出去。
陆朵收了笔，不客气地说：“上床睡觉。”
陆燃叹了口气，只好上床。
见陆燃配合了，陆朵这才往外走。
陆燃忽然问道：“朵朵，你觉得我能当队长吗？”
陆朵瞪大了眼睛：“啥，你说你要造反？”
陆燃差点被她气笑。
“什么造反？韩队永远是我的队长，只是想着万一他升职了，队长总得有人当吧。”
陆朵歪头想了想，问：“那你想当吗？”
陆燃沉默片刻，认真道：“想。”
以前，他只想尽快破案。
可现在，他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成为韩啸那样的人。
陆朵并不意外：“那就好好学呗。”
她说得理所当然：“别人能当，你为什么不能？况且我哥最厉害了！”
陆燃的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他尝试给自己争取：“那我能不能再看会儿笔记？”
贴心妹妹一秒变回无情大管家：“不行！想当队长，也得先听医生的话。”
“现在，睡觉。”
陆燃：“……”
……
几天后，医生终于拆掉了陆燃胳膊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长好，左上臂只留下一道结痂的红痕。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赶回局里。
韩啸正在穿外套，看见他进门，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
“伤好了？”
“好利索了。”
陆燃特意甩了甩胳膊，证明自己活动自如。
韩啸点点头，将桌上的车钥匙拿了起来。
“好利索了就别闲着了。”
“走吧，来案子了。”
陆燃顿觉神清气爽，大声回道：“是！”
……
于老太太活到八十九岁，没遭什么罪，在睡梦中寿终正寝。
村里人都说，这是喜丧。
按照习俗，老太太的棺材在灵堂里停了三天。
到了出殡的时候，几名年轻人将绳索套好，抬棺杆穿过去，随着一声号子，同时弯腰发力。
棺材离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肩膀都猛地往下一沉。
“怎么这么重？”
前面的青年咬紧牙关，脸都憋红了。
有人说，老太太生前备下的寿材用料厚实，本来就沉。
也有老人压低声音，说于老太太舍不得儿孙，估计还有什么念想没有了结，所以不愿意走。
这话一出，送葬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于家老大红着眼睛跪在棺材前，磕了三个头。
“娘，您放心走吧，家里的事我会照看好。”
几名青年重新抬起棺材，这一次，总算勉强抬了起来。
唢呐再次吹响。
出殡的队伍沿着村里的土路，缓缓朝墓地走去。
几名抬棺人没走多远，额头上便全是汗，肩上的抬棺杆也不住摇晃。
走到村口时，前方一名青年脚下踩进土坑，身体猛地一歪。
“当心！”
旁边的人急忙伸手去扶。
可棺材已经失去平衡。
轰的一声！
棺材一侧重重砸在地上，抬棺杆也滚了出去。
原本盖在上面的棺盖滑落在地。
唢呐声戛然而止。
“快把棺盖盖上！”
“惊扰了老人家，是要遭报应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围过去。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棺材里面，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下一秒，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撕破了送葬的哭声。
“棺材里有人！”
于老太太仍旧躺在棺材里。
可在她的遗体旁边，竟然还蜷着一个成年男人。
那人脸色青紫，双眼紧闭，早已没了呼吸。
有人认出了他的脸，吓得连退几步。
“于老二！”
“是于老二！”
送葬的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尖叫着往后躲，还有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于家老大拨开人群冲到棺材前，看清里面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村里人惊疑不定地议论起来。
“他昨天下午不是还回来奔丧了吗？”
“怎么一晚上过去，人就死在亲娘的棺材里了？”
村干部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拦住想要靠近的人。
“都别碰棺材！”
“出人命了，快报警！”
原本一场喜丧，转眼便成了一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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