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灭口
陆燃收到了唐小宇的短信。
【破屋，轰轰声，很】
韩啸快速分析：
“他们被关在破旧建筑，废弃厂房、荒楼、废弃平房，都有可能。”
“轰轰声应该是持续存在的机械噪声，附近很可能有正在运转的大型机械，或者是工厂。”
田宁拿起地图：“我去通知所有搜索组，在现有范围内重点排查持续噪声源。”
“等等。”
陆燃盯着那句没有发完的短信，忽然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
“唐小宇为什么只发了半条？”
田宁脱口而出：“被人发现了？”
“对。”
陆燃的神色越发凝重。
“他之前一直没有发消息，说明他知道两名绑匪在旁边，不敢冒险。”
“现在两名绑匪全都出来拿钱，他以为没人盯着，才再次拿出手机。”
“可他还是被发现了。”
韩啸接话道：“第三名绑匪一直在孩子们身边，而且是一个唐小宇根本没有防备的人。”
陆燃看向桌上的夏令营名单。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忽略了一个异常。
“被绑的除了十六个孩子，还有一个带队老师王蕊，为什么绑匪没要求她的家人交赎金？”
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王蕊就是第三个绑匪！
韩啸立即下令：“去查王蕊！”
……
唐小宇死死攥着拳头。
王蕊上前一步，一把扯过他的手腕。
看清藏在他手里的旧手机，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手机哪来的？”
唐小宇紧张得嘴唇发白，却什么都不说。
王蕊扬手便是一巴掌。
唐小宇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其他孩子全都吓住了，呜呜哭了起来。
王蕊抢过手机，迅速翻看通话记录和收发信箱。
什么都没有。
她一把拎起唐小宇：“你干什么了？说！是不是报警了？”
唐小宇被勒得脸色通红，费力地说：
“没……没有，手机本来就是坏的……我拿它玩游戏，不信你查……”
王蕊把唐小宇摔在地上，又检查了一遍手机。
确实坏了，电话打出去没声音。
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将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又抬脚连踩了几下。
塑料外壳瞬间裂开，电池滚到了墙角。
“都给我老实待着！”
王蕊阴着脸警告一句，走出房间，反手将门从外面锁死。
旁边不远处是一家造纸厂，机器运转声正嗡嗡作响。
吵得人头疼。
王蕊往远处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昊的号码。
“刚才在一个孩子手里发现了部手机。”
徐昊立马问：“报警了？”
“没有，手机是坏的，打不了电话，短信记录也很干净。”
王蕊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平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安。
“但我还是不放心，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要不要赶紧转移？”
徐昊却道：“转移什么？等钱到手，一把火全烧了。”
王蕊愣住了。
她只想绑架分钱，从没想过要撕票。
“那可是十六条人命！”
“那又怎么样？”
徐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一次绑了十六个学生，事儿闹这么大，你真以为把人放了，警察就会放过我们？”
“院子后面的工具房里有两桶汽油，我提前备好的。”
王蕊的脸色一下白了。
徐昊早就想好了杀人灭口。
她咬牙道：“你一开始和我说的只是绑架，从来没说过要杀人！”
徐昊冷笑一声：“怎么了，你不忍心？那帮小崽子叫你一声老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园丁啊？”
“这可是杀人，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王蕊破口大骂。
徐昊却无所谓地说：“放心吧，拿到钱我会给你信号，到时候你放火，我来接你。”
“出境的路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警察找过来，咱们早就不在国内了，他们想抓都抓不到。”
王蕊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
她站在院子里，握着手机的手一阵发抖。
如果早知道徐昊是这么个安排，她绝对不会答应入伙。
可人已经绑了，警察也在找他们。
她就算跑，也早晚会被抓进去坐牢。
除了听徐昊的，她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哆嗦着掏出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头被碾灭时，她的脸上已经一片狠色。
……
调查结果很快传了回来。
一个月前，王蕊从二手车市场买过一辆灰白色的旧面包车。
买车的时间，恰好就在赵刚用假身份进入永安客运公司的第二天。
得到消息后，程越峰立即带人赶到王蕊家中。
院门紧闭，那辆面包车也根本不在。
车辆资料被紧急传回分局。
许蔚青将车型和砂石场的车辙进行对比，很快给出了结果。
“轮距和轮胎规格基本吻合。”
买车时间、失踪车辆，还有砂石场留下的车辙，三条线索对在一起。
那辆灰白色面包车，就是将孩子们从砂石场转移走的车！
韩啸将车牌、车型和外观特征通知给所有搜索组。
“把这辆车加入搜索条件。”
“以现在的排查范围为基础，重点搜索有持续轰鸣声、附近大型施工基地或者厂房，又有破旧房屋的地方！”
孩子们所在的范围，终于被进一步缩小。
但时间也变得更紧迫起来。
……
火车已经驶出澜北市区。
曲吟筝坐在离唐父不远的一节车厢里，将一本杂志摊在腿上。
她上车以后，已经借着放行李、打开水和寻找座位的机会，先后从唐父所在的车厢走了几遍。
绑匪既然要在车上遥控唐父丢钱，就一定会待在能观察到他的位置。
曲吟筝根据车厢布局和视线遮挡，很快圈出了最适合暗中监视唐父的范围。
她很快便将目标缩小到十几名乘客身上。
最后，她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人身上。
男人换了身衣服，帽檐也压得很低。
他看似一直望着窗外，视线却隔几分钟就会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扫过唐父所在的位置。
曲吟筝来之前，已经记住了赵刚和徐昊的长相。
她仔细观察了几次。
虽然只能看清半张脸，但男人的脸型、鼻梁和下巴，都与赵刚的照片十分相似。
她收回视线，翻过一页杂志，只用余光盯着那道身影。
十几分钟后，火车驶进一段弯道，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赵刚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按键。
几乎同一时间，唐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父看完短信，脸色一下紧绷起来。
他将旅行袋抱到腿上，不时看向车窗外。
火车继续向前。
等车头驶过一块红色标记牌，唐父立即起身，拉开车窗。
车轮撞过铁轨接缝，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用尽力气，将装着八十万元的旅行袋丢了出去。
赵刚收起手机，起身朝前方车厢走去。
曲吟筝又等了几秒，才拎起随身的包跟上。
她准备看看赵刚要在哪一站下车，再顺藤摸瓜，找到他和徐昊的会合地点。
赵刚走进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后，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只是借着车门上的玻璃，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曲吟筝。
曲吟筝已经察觉到了。
她没有停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向前走。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赵刚忽然开口。
“警察？”
曲吟筝还没说话，他已经猛地一肩撞过来，转身便想冲进身后的车厢。
里面全是乘客。
只要钻进人群，不管是劫持人质还是制造混乱，都有可能为他争取到逃脱的机会。
曲吟筝侧身让过，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借力向后一拽。
赵刚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猛地转身，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
刀锋直奔曲吟筝的腹部刺来。
曲吟筝立即后撤半步，扣住他持刀的手腕，身体顺势一转。
赵刚的手臂被反扭到身后。
他吃痛怒吼，抬脚便踹。
火车恰好驶过道岔，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赵刚脚下失去平衡。
曲吟筝抓住机会，将他持刀的手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折叠刀当啷落地。
她一脚将刀踢远，顺势压低赵刚的肩膀，屈膝顶住他的腿弯。
赵刚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
他还想挣扎，曲吟筝已经将他的另一只手也别到身后，干净利落地铐上了手铐。
“警察！”
曲吟筝厉声道：“都别靠近！”
被动静惊动的乘客停在车厢门口，列车员和乘警也很快赶了过来。
曲吟筝正要让乘警联系下一站和韩啸，赵刚掉在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随之亮起。
一条新短信跳了出来。
【钱拿到了，我让王蕊放火，码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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