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相远比想象更令人作呕
徐父这话一出，田宁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没忍住，下意识道：“这案子当年又不是我们一队负责的，凭什么说我们无能？”
“田宁！”韩啸厉声喝住他。
田宁闭上嘴，脸色却依旧不好看。
徐父握住斧柄的手又紧了几分：“不是你们负责的，也是你们警察！”
“四年前来了一批人，今天又换了一批人，你们能换，我女儿能活过来吗？”
实在无法沟通，韩啸只能带着几人暂时退出了院子。
徐家的木门“砰”地关上。
院内很快传来徐母压抑的哭声。
程越峰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家属实在不同意，要不咱们直接向上申请开棺？”
韩啸皱着眉，没有立即回答。
案子已经重新启动侦查，确实可以继续向上申请。
可徐家父母当年已经配合过一次尸检。
如今女儿在地下躺了四年，又要被挖出来，他们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真要强行动坟，事情只会闹得更难看。
不到万不得已，韩啸不想这么做。
陆燃忽然转身走回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隔着门道：“徐叔，我知道您不是不想抓凶手，您只是觉得四年前查不出来，现在把徐丽挖出来，也只是让她再受一次罪，对吧？”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父沙哑的声音传出来：“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陆燃看着紧闭的木门：“当年的案子没破，不是警察无能，而是当时的技术只能查到那一步。”
“您想想，何建军留下的DNA、指纹，咱们现在能查出来，可放在两百年前，没人知道什么是DNA，官府可能连侵犯徐丽的人都找不到。”
“同样的道理，再过二十年，街上也许到处都有能拍下人脸和车辆的‘天眼’。电脑也能从成千上万份资料里，迅速筛出可疑的人。”
徐父淡漠地问：“这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陆燃说：“我想说的是，刑侦技术每年都在进步，我们复查旧案，就是因为当年查不到的东西，今天未必还查不到，也许当年保留的某一个线索，就在等着今天我们去检测。”
“四年过去，警察没有忘记徐丽，我们回来，不是为了折腾她，是为了把那个真正杀害她的人找出来。”
木门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过了许久，门终于被拉开一道缝。
徐父站在门后，眼眶通红。
他没听懂什么天眼，也不明白电脑怎么筛查凶手。
可陆燃最后那几句话，他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
徐父嘴唇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你们这次一定能抓到杀害我女儿的真凶？”
陆燃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相信我们。”
“我们一定会抓到他。”
徐父死死盯着他，陆燃没有躲开目光。
片刻后，徐母从屋里走出来，哭着拽住丈夫的衣袖。
“让他们查吧，丽丽在地下躺了四年，总不能让害她的人一直在外面好好活着。”
徐父沉默许久，终于松开斧头，让开院门。
……
取得家属同意后，韩啸立即将开棺复检申请报了上去。
第二天下午，相关手续正式获批。
徐丽的遗体被送到分局法医室。
四年过去，遗体早已高度腐败。
检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周法医摘下手套，对韩啸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了，尸体的颈部和手腕勒痕主要形成于软组织，如今已经很难复核，舌骨和颈部残存组织也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
常规复检没有带来突破。
田宁脸上的期待淡了下去。
陆燃却始终站在解剖台旁，没有出声。
他刚看完回溯画面，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令人作呕。
何建军已经逃了。
徐丽挣扎着坐起来，几次用力拉扯，挣脱开绑在手上的皮带。
她抽出双手，顾不上手腕已经磨破，慌乱地穿好衣服，抓起皮带，踉跄着走了出去。
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恰好开过，徐丽赶忙拼命挥手。
出租车慢慢停在她面前。
她拉开后门坐进去，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师傅，去最近的公安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么晚去公安局，小姑娘碰上事儿了？”
徐丽紧紧攥着那条皮带，只说自己遇见了坏人，让他快一点。
司机嘴上答应，车开出去后，却不断从后视镜里打量她。
徐丽衣衫狼狈，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血痕。
司机默默地打量，很快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徐丽发现了不对：“这不是去公安局的路。”
“前面修路，我绕一下，”司机回答得很自然。
徐丽却越来越不安，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纹丝不动。
“停车！”她疯狂地大喊，“快停车！”
出租车很快停了，但眼前不是警局，而是一片荒地。
司机戴着一双手套，将徐丽从车里拖了出来。
衣服在撕扯中被一件件扒下，凌乱地散落在周围。
徐丽在报警的途中，绝望地遭到了二次侵犯。
司机提前做了防护，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体液和指纹。
十几分钟后，司机捡起徐丽一直带在身边的皮带，绕上了她的脖子。
徐丽的视线迅速模糊。
画面开始崩碎。
陆燃却没有立即退出。
案发时是晚上，又是冬天，环境太黑暗，他几乎看不清司机的脸。
他强迫自己重新抓住徐丽坐在出租车里的画面，搜寻司机的身份信息。
在后视镜下方，摆着一张出租车服务监督卡。
姓名和编号全部糊成一片，根本无法辨认。
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还贴着一个出租车公司的统一标识。
画面太暗，但能看出标识的颜色和大致轮廓。
车窗外没有路灯，偶尔掠过的车灯也只能照亮车内一瞬。
终于，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短暂的光线扫过后视镜，陆燃看到，司机右眼眼角有一道斜着向下的疤。
下一秒，所有画面彻底消失。
陆燃猛地回过神来，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韩啸注意到他的异常，走到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
陆燃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到当年的现场示意图上。
“废弃工地和抛尸荒地相距将近十公里。徐丽当时受了伤，不可能靠自己走过去。”
“带走她的人一定有车。”
田宁点头：“这个当年的办案人员也想到了，所以才走访了经常从那条公路经过的司机。”
“可那里位置偏僻，普通私家车晚上很少会特意过去。”
陆燃顺着公路的位置往下看。
“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跑固定线路的货车，一种是到处送客的出租车。”
曲吟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货车的路线相对固定，沿途货站也有人能证明，出租车却不一样，上一名乘客让他去哪，他就可能出现在哪。”
“空车返程时临时绕路，也不会有人注意。”
韩啸立刻翻开当年的走访记录。
附近几个村子的司机、两家货运站的货车司机，还有经常从那条公路经过的长途客车，全都在走访范围内。
却唯独没有出租车公司。
陆燃盯着那一片空白。
“当年警方一直找不到徐丽离开废弃工地的目击者，也许不是没人见过她。”
“而是见过她的人，从一开始就没被列入走访范围。”
韩啸合上卷宗，当即看向曲吟筝。
“查四年前全市所有在运营的出租车公司。”
“再查当晚可能在西郊运营的司机。”
陆燃眼前，再次闪过后视镜里那张模糊的脸。
还有那道斜着划过右眼眼角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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