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种本事，一般人真没有
江承钧在早上的例会通报了许琴案的结果。
“昨天下午，市局已经审核通过。”
“许琴被害案正式申报侦破，刑侦一队拿到5分，也是全市旧案大比拼开始以来，第一支取得积分的队伍。”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散会后，韩啸带着陆燃几人刚走出会议室，刑侦三队队长丁修伦便挡在了他们面前。
“韩队，恭喜啊。”
他嘴上说着恭喜，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韩啸停下脚步：“有事？”
“没什么大事，”丁修伦看了一眼陆燃，“就是想提醒你们一句，许琴案当年是我们负责的。”
“我们前前后后查了好几个月，能排除的，基本都替你们排除了，你们不用再从头走那些弯路，破得快也很正常。”
田宁一听这话，眉毛顿时扬了起来：“照丁队这么说，这5分还得分你们一半？”
“我可没这么说，”丁修伦淡淡道：“案子是你们破的，分也是你们拿的，可旧案侦查本来就是一棒接一棒，别拿了前人的调查结果，就真以为所有功劳都是自己的。”
陆燃点了点头：“丁队说得有道理，你们查了好几个月，把能走的错路全走了一遍，一条对的都没碰，确实替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丁修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夸你们呢，”陆燃眨了眨眼，“普通人查几个月，多少都能碰对一次，你们愣是一次没碰上，这种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丁修伦黑着脸：“你！”
“难道我说错了？”陆燃看向丁修伦，“我们抓到杜兴海，既没顺着你们留下的线索，也没用你们确定的侦查方向。”
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说：“这么说吧，这案子唯一和三队有关的地方，就是它以前归你们查。”
田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韩啸终于开口：“丁队长有心情在这里聊天，看来你们破案进度也很快了。”
说到案子，丁修伦脸色更黑，他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等人走远，田宁一脸欣慰地搭住陆燃的肩膀。
“你来以前，我在一队过得是真孤独。”
陆燃挑眉：“韩队虐待你了？”
“那倒没有，主要是精神上孤独。”
田宁掰着手指道：“韩队懒得吵，筝姐根本不搭理人，越峰嘴又笨，别人阴阳他三句，他憋半天，只会问一句……”
程越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田宁顿时乐了：“看见没有？以前全靠我孤军奋战，现在总算有战友了。”
说话的时候，几人已经回了办公室，韩啸把一份卷宗扔到了桌上。
“没聊够的话，你们俩去三队门口接着聊。”
“聊够了，就看第二起案子。”
四年前的冬天，二十三岁的百货商场售货员徐丽下班后失踪。
第二天上午，她的尸体在西郊一片荒地被人发现。
尸体不着衣物，所有衣服都在附近散落，双腕留有明显的捆绑伤，颈部还有一道深重的带状勒痕。
尸检确认，徐丽生前遭受过侵犯。
她的体内有男性DNA残留，指甲缝里也提取到了少量男性皮肤组织。
经过比对，两份检材来自同一个人。
现场还有一条皮带。
皮带的宽度和边缘形状，与徐丽手腕及颈部的勒痕吻合。
皮带扣和皮面上，提取到了同一个人的指纹。
警方很快找到嫌疑人。
嫌疑人叫何建军，二十六岁，是一家饭店的服务员。
徐丽的同事曾不止一次见过他纠缠徐丽，案发当天，也有人看见他跟在徐丽身后离开。
在证据面前，他很快承认侵犯过徐丽，却始终不承认杀人。
按照何建军的交代，当天下午五点左右，他尾随徐丽，将她拖进一处废弃工地。
为了防止徐丽反抗，他抽出自己的皮带，将她的双手捆了起来。
事后，附近突然传来动静。
何建军害怕被人发现，仓皇逃走，连皮带都没来得及取回。
他一口咬定，自己离开时，徐丽还活着。
警方起初只当他是在推卸责任。
可随后的调查，却让案情陷入了矛盾。
法医根据尸体现象和胃内容物等情况，将徐丽的死亡时间确定在当晚七点至十点之间。
而何建军不到六点便回到了饭店。
那天晚上，饭店正好承办一场婚宴，他一直在前厅端菜，中间没有离开过。
饭店经理、同事和参加婚宴的多名客人，都能证明这一点。
警方最终以强奸罪将他送上法庭，却始终没能找到杀害徐丽的人。
田宁翻到现场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强奸徐丽的是何建军，皮带也是他的，皮带上还有他的指纹。”
“可杀人的偏偏不是他？”
“指纹只能证明他碰过皮带，”曲吟筝道，“不能证明徐丽颈部的勒痕一定是他留下的。”
“根据何建军的供述，他逃走时，皮带还绑在徐丽手上。”
陆燃点了点卷宗上的现场示意图。
“废弃工地和抛尸荒地相距将近十公里。”
“徐丽刚遭受侵犯，双手又被绑着，不可能自己走到那里。”
“她离开工地以后，一定还遇见过另一个人。”
韩啸翻开当年的走访记录。
这个方向，当年的办案人员同样考虑过。
可废弃工地位置偏僻，附近没有监控，也没有固定住户。
案发时间又在冬天，天黑得早。
警方走访了附近几个村子和常从那条公路经过的司机，没有目击证人。
从何建军逃走，到徐丽遇害，中间隔了至少一个多小时。
这段空白里，没有目击者，没有车辆信息，也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指向第二个人的线索。
旧案查到这里，彻底停滞。
陆燃把卷宗翻到最后，目光停在尸检报告上。
“徐丽的遗体火化了吗？”
韩啸摇了摇头：“没有，她是独生女，父母觉得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坚持把遗体接回老家土葬。”
陆燃眼睛微微一亮。
四年过去，遗体恐怕早已高度腐败。
但只要尸骨还在，他就有机会看到徐丽死前留下的画面。
“队长，我想申请开棺复检，”他抬头看向韩啸，“当年的调查重点全在何建军身上。既然现在怀疑有第二个人接触过徐丽，就该重新检查遗骸和下葬时的衣物。”
“颈部和手腕的损伤，也可以再复核一次。”
韩啸考虑片刻，点了点头：“我向上申请。”
“不过在动坟之前，得先去见见她父母。”
徐丽的父母住在徐家村。
下午，一队赶到村里时，徐父正在院子里劈柴。
听说他们是为女儿的案子而来，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徐母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是不是抓到人了？”
她紧紧抓住韩啸的胳膊，眼里瞬间涌出泪水。
“是不是杀丽丽的人找到了？”
韩啸扶住她，声音放缓：“您先别激动，案子还没有破，我们这次过来，是因为发现了新的调查方向。”
徐母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韩啸将重新调查和开棺复检的打算如实说了出来。
听到“开棺”两个字，徐父猛地抬起头。
“不行！”他向前一步，将妻子挡在身后，“四年前，你们已经把她从头到脚查过一遍了。”
“明明抓到凶手，你们却不肯给他定罪，现在她在地下躺了四年，你们还想把她挖出来？”
韩啸解释道：“当年抓到的何建军确实侵犯过徐丽，但根据死亡时间判断，杀害她的很可能另有其人。重新检查，也许能找到当年遗漏的痕迹。”
“另有其人？”徐父死死盯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四年了，你们现在才知道另有其人？”
“当初凶器找到了，指纹找到了，人也抓到了，你们说他没时间杀人，案子就这么扔了四年。”
“现在查不下去了，又来刨我女儿的坟？”
徐母已经哭出了声：“她活着的时候受了那么大的罪，死了还让人验，让人看，让人议论。”
“好不容易入土了，你们就让她安生吧……”
韩啸还想再劝，徐父却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重重砍进旁边的木桩。
“你们警察查不出凶手，是你们无能！凭什么一次又一次折腾我女儿？”
他挡在院门前，抬手指向后山，声音陡然拔高：
“抓不到凶手，是你们警察没本事！”
“但谁也别想动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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