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陆燃，你不听指挥？
杜兴海再次被带进审讯室。
看到那条短信，他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老地方”位于城西一座废弃货运站附近。
每次手术结束后，他都会按照约定时间，将装着器官的医用保温箱送过去。
取货的人并不固定，接头暗号也会更换。
今晚的暗号只有一句。
“东西怕热吗？”
杜兴海要回答：“冻坏了更麻烦。”
至于短信，他平时从不回复。
说得越少，留下的痕迹就越少。
周正川当即决定将计就计。
晚上九点四十分，废弃货运站周围已经被警方悄悄控制。
杜兴海拎着一只装满冰袋的医用保温箱，站在路边等候。
他身上的手铐已经暂时取下，衣服也换回了被捕时那套。
可在货运站看不见的阴影里，一队和重案组的人早已封死了附近几条出口。
十点整，一辆灰色面包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没有立即靠近，而是先点了一支烟，站在车旁观察了片刻。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才朝杜兴海走过去。
“东西怕热吗？”
杜兴海喉结滚动了一下。
“冻坏了更麻烦。”
男人这才伸出手。
杜兴海将保温箱递过去。
对方没有当场验货，接过箱子便转身放进了面包车后备厢。
耳机里很快传来周正川的声音。
“准备抓人。”
陆燃却忽然按住对讲机。
“等等。”
周正川皱眉：“陆燃，你不听指挥？”
“他连箱子都没打开，”陆燃压低声音，“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正接货的人不可能连看都不看。”
“我估计这人只是跑腿的。”
周正川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启动的面包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放他走，跟上去。”
灰色面包车很快驶离货运站。
为了避免被发现，警方没有紧跟在后，而是由几辆车分段接替。
面包车在城里绕了将近四十分钟，中途还故意拐进一条小巷，停在路边等了几分钟。
车里的男人显然很谨慎。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可疑车辆，他才重新出发，最终驶进城北一家冷库。
冷库门口，另一名男人早已等在那里。
鸭舌帽将保温箱交过去，对方当场打开，拨开冰袋查看里面的东西。
看清箱子里什么都没有，他脸色骤然一变，转身便想往冷库里跑。
“行动！”
刚刚跟到冷库外围的几辆警车同时逼近，迅速封住了出口。
鸭舌帽还没来得及上车，便被程越峰扑倒在地。
另一人刚跑到冷库门口，也被重案组的人堵了回来。
混乱中，他伸手去摸腰间，周正川一脚将他的手踢开，一部手机顺着地面滑出去几米远。
不到一分钟，两人全部被铐住。
冷库里没有发现器官，却搜出几只同样的医用保温箱、两本记录交货时间和金额的账册，还有一个写满姓名和号码的电话本。
其中一个号码，正是杜兴海供出的中间人。
重案组追了几个月的外围线索，终于和杜兴海这条线彻底接上。
鸭舌帽只是负责运输，冷库里的男人才是澜北市这一环的中间人。
至于器官最终送去了哪里，又有哪些人参与其中，还需要顺着账册和号码继续追查。
收工时，周正川叫住了韩啸。
“刚才在货运站，如果直接抓人，我们最多只能抓到一个跑腿的。”
他朝陆燃看了一眼：“你们一队确实不是来拖后腿的。”
陆燃笑了笑：“周组长过奖，我的本事也就一般，主要是每次都比你们快那么一点。”
周正川眼角抽了抽，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顿时又黑了。
韩啸抬手便在陆燃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燃识趣地闭上嘴，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
抓到中间人，已经是重要收获，后面顺藤摸瓜拔出整个黑产业链，则是重案组的主要任务。
一队负责收尾许琴案，没有跟着重案组继续深挖。
第二天下午，几项核查结果陆续送回分局。
杜兴海手术窝点内提取到的陈旧血迹，与许琴的DNA比对结果相符。
现场查获的高频电刀，也与许琴尸体上的切割和凝血痕迹吻合。
杜兴海的口供、罗美娟的证言、手术窝点里的物证，以及接货人的供述彼此印证。
那条记录在账册上的日期，也正是许琴失踪的当天。
至此，许琴被害的全部过程终于有了完整证据支撑。
另外三名曾被杜兴海摘走一侧肾脏的受害人，也根据他的口供陆续核实身份。
她们侥幸活了下来。
可这几个人直到警方找上门，仍然没人报过警。
有人怕家里知道自己的工作，有人早已离开澜北，还有人甚至连杜兴海的真名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许琴死在了那张手术台上，这条藏在暗处的器官走私链，不知道还要吞掉多少人。
韩啸整理好材料，正式将许琴案申报侦破。
当天下午，市局审核通过。
南湖分局刑侦一队拿到5分，也成了旧案大比拼开始以来，第一支取得积分的刑侦队。
……
消息传到东城区刑侦二队时，张锐正带人围绕那起五年以上积案排查。
抽签当天，张锐便从这起案子的卷宗里发现了一处疑点。
在他的坚持下，队长最终决定，先集中力量调查这起五年以上积案。
桌上堆满了重新整理过的走访记录，几名刑警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仍然没能锁定嫌疑人。
得知一队拿到5分，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南湖一队已经破了一起。”
“咱们这起案子查了好几天，连当年的证人都没找全。要不先放一放，大家一起排查第一档的案子？”
另一人也跟着劝道：“先把5分拿到手再说，五年以上积案不是几天就能破的，再这么耗下去，一队说不定连第二起都破了。”
张锐坐在一摞旧卷宗前，头也没抬：“不用。”
同事皱起眉：“可咱们到现在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张锐没有解释，只从桌上抽出一份刚刚送回来的调查记录。
那是他让人重新寻找当年证人后，补做的一份笔录。
其中有一句话，与旧卷宗里的记录完全对不上。
从大比拼开始，他便一头扎进这起旧案。
直到今天，他终于找到了破案的关键。
张锐抬起头，眼底多了几分笃定。
“这起案子，我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这一次，我肯定会抢在陆燃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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