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明是在做善事
“是我开的煤气。”
张盼说完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陆燃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和曲吟筝跑了大半天，总算把回溯里看到的真相，变成了能够摆上审讯桌的证据。
可韩啸没有露出多少轻松。
他皱着眉，继续问：“从头说。你为什么杀刘向东？”
张盼沉默很久，才断断续续交代起来。
刘向东是她一早就选好的目标。
她蓄意接近，温柔体贴，不嫌弃他腿有残疾，也从不嘲笑他不懂浪漫。
只要她表现出一点委屈，刘向东就恨不得把能给的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
四个月里，他陆续取出积蓄，又向银行贷款，最后甚至提前收了客户货款。
四十万全都给了她。
但是钱给了，人就没用了。
于是，她买来安眠药，谎称刘向东最近睡不好，让他提前服下。
等药效发作，她打开厨房煤气阀门，带走药瓶，锁门离开。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把这当成一场意外。
曲吟筝冷声问：“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钱被你榨干了，就必须死？”
张盼抬起头，眼中没有多少愧疚，反而带着被逼到绝境后的恼怒。
“是他自己愿意给我的！”
“我陪他，哄他，给他做饭，听他说那些无聊的破事，他以前有过女人吗？有人真心关心过他吗？”
“我让他过了几个月好日子，拿他一点钱怎么了？”
“一点？”
陆燃险些气笑：“四十万，是他拿积蓄、贷款和客户货款凑出来的。你拿完钱再拿他的命，这叫陪他过好日子？”
张盼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韩啸的眉头却越来越紧。
他翻开桌上的调查记录：“邻居说，你没有固定工作，却一直不缺钱。你交往过很多男友，几乎都是年纪偏大、性格孤僻、经济条件不错的男人。”
“这些关系通常只维持几个月。”
“刘向东不是第一个给你大笔钱的人，对不对？”
张盼低着头，没有回答。
“之前那些男人现在在哪？”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张盼终于抬起脸，神情已经重新冷静下来：“分手了。”
“都分手了？”
“谈不下去，当然就分手。”
“他们给了你很多钱，还能心甘情愿让你离开？”
张盼扯了扯嘴角：“韩警官，这是我的私生活。你们刚才问的是刘向东，我也已经说了。别人的事，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她嘴上回答得平静，桌下的双手却再次攥紧。
韩啸看着这个动作，眼神越来越沉。
他原本只是怀疑张盼不止骗过刘向东。
现在，他怀疑那些男人已经没办法开口了。
张盼迎着他的目光，心底一点点生出恨意。
又是这种眼神。
从小到大，她在男人脸上见过太多次。
她长得不漂亮，性格也不讨喜。学生时代，她鼓起勇气向喜欢的男生表白，换来的却是对方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
那天以后，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那些男人知道，谁才是感情里的主宰。
漂亮女人容易让人警惕。
她这种相貌普通、说话温柔，甚至显得有些怯懦的女人，反而更容易被人相信。
她开始筛选猎物。
年纪偏大，手里有些积蓄，性格孤僻，不善交际。
最好还带着某种让他们自卑的缺陷。
这些男人长期得不到异性关注，对婚姻和家庭有着近乎执拗的渴望。只要她肯耐心听他们说话，偶尔做一顿饭，再适时表现出一点崇拜，他们很快就会把她当成救命稻草。
什么叫骗钱？
她给了他们关心，给了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他们给她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至于他们把钱全部交出来以后，她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那些男人太贪心了。
明明已经享受过她的陪伴，还想用结婚把她永远拴住。
她只是担心自己离开后，他们无法承受重新回到孤独的生活，才主动帮忙，提前结束他们的痛苦。
她让他们死在最幸福、对未来最憧憬的时候，这怎么能叫杀人？
这明明是在做善事！
张盼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只要她不承认，警察就没有办法。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现场没有了，尸体早就被火化。
没有人会为了几个已经结案的死人，把所有事情重新查一遍。
她抬起头，甚至露出一点委屈。
“我以前确实交过不少男朋友。有人结婚了，有人搬走了，也有人后来出了意外。”
“我命不好，总是遇不到能安稳过日子的人。难道他们出了事，也要算在我头上？”
韩啸没有被她带偏：“哪些人出了意外？”
“时间太久，我记不清。”
“姓名总记得。”
“谈恋爱而已，我为什么要把每个人都记一辈子？”
韩啸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继续往下问。
她已经有了戒备，再追问也只会得到编好的答案。
口供从来不是唯一的突破口。
人会撒谎，旧卷宗、死亡证明和资金记录不会陪她一起撒谎。
在张盼身上纠缠没意义，想顺藤摸瓜抓到她其余的罪行，还是得有证据才行。
韩啸把笔录递过去，抬眉：“刘向东案你认罪了，签个字吧。”
……
张盼签完字，就被带出了审讯室。
陆燃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并不好看。
“韩队，她前面那些男友，恐怕真有问题。”
“不是恐怕。”
曲吟筝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审讯室门：“她刚才听见‘以前做过的事’，第一反应不是追问，而是防备。她知道我们在问什么。”
韩啸点了点头。
“知道答案没有用。”
“要查。”
“而且要一桩一桩查。”韩啸合上刘向东案的笔录。
回到办公室后，他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陆燃、吟筝，你们把刘向东案的物证和口供重新梳理一遍，尽快做好收尾。”
“田宁、越峰，你们去查张盼以前交往过的男人，先把身份和现状摸清楚，有已经死亡的，单独列出来。”
(https://www.lewenn.com/lw69283/4724294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