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想去死者家看看
五点半一到，烧烤店的门开了。
女孩和男孩手拉着手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男孩虽然第一次来，但早把这家店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
看见一个瘦削的男人拿着菜单过来，他愣了一下：“这家店的老板换人了？”
早知道换了人，他就不带小女友来这了。
男人递上菜单，咧嘴笑了一下：“没换人，开店的是我老婆，小孩发烧住院了，这几天她都得在医院陪着。”
男孩这才放心，一脸兴奋地问老板：“老板，你家招牌是什么呀？”
瘦削的男人露出个憨厚的笑：“牛肉串羊肉串都好吃，我家出了秘制猪肉串，味道特别好，你们要尝尝吗？”
“秘制？”男孩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那就来五串尝尝吧！”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桌都在发生。
听说这家小店出了新菜，所有人都出于好奇或多或少点了几串，要尝尝看。
男人在店里走了一圈，满意地回了后厨。
他看了眼手上记满的点单纸，心里想：
照这个速度，那些要处理的肉，不出一周就能卖完了。
想到这，男人更愉悦起来，重新回到案板前，抓起一批已经串好的肉，放在了烤架上。
在店开门营业前，女人已经被拖进一门之隔的小仓库里，还被堵上了嘴。
疼痛、惊惧、痛苦和怨恨裹挟着她，让她的思维很难清醒。
直到她听到男人开始烤串的声音。
意识到男人烤的是什么，她剧烈地挣扎起来。
手脚被绑住，嘴被堵住，她就拼命挪到墙边，用力地将头向墙撞去，企图发出的声音能吸引到外面人的注意。
她很快撞得头破血流，可惜撞墙声被排风机的噪音掩盖，一墙之隔的用餐区毫无所觉。
只有那个时尚的女生隐约听到些异样，她问同伴：“你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哐哐的。”
男生侧耳听了听：“什么都没有呀，你听错了吧。”
“奇怪，我总觉得听到了什么，像有人在砸墙。”女生皱了皱眉，但四处看了一圈，除了她之外没人听到那点动静。
可能真的听错了。
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别是有幻听了。
与此同时，刑侦一队也下班了。
陆燃给陆朵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回去吃了，让陆朵去楼下小饭馆点两个菜吃。
陆朵第一次用手机接电话，手忙脚乱不小心按到了外放键。
她还没说话，旁边的女生抢先冲着电话那头嚷嚷：“陆燃哥哥，我可以带陆朵去我家吃饭，她自己吃晚饭多无聊呀！”
说话的是许妍，确认不会给她家带来打扰，陆朵也愿意去后，陆燃向许妍道了谢，并叮嘱了陆朵几句，才挂断电话。
烧烤店的位置离单位不远，几个人一商量，干脆走过去。
路上，田宁一脸兴奋地和陆燃这个新人科普那家烧烤店的来历。
大概三年前，一个中年妇人带着自己五岁的儿子来讨生活。
垃圾街的租金便宜，妇人盘了个小店面卖烧烤。
因为味道好，价格也实惠，吸引来不少客人。
有一天几个客人喝多了闹事，结账要走时非说买过单了，想赖账不付钱。
妇人不想生事，想干脆认亏算了。
可那几个酒鬼却不善罢甘休，非说妇人之前算错过账，多收了他们钱，让妇人当场把钱还回来。
那几个醉汉越说越凶，眼看着就要掀桌子。
偏巧韩啸带队在附近查案，路过时听见里面动静不对，推门进去一看，二话没说，当场把几个酒鬼拎回了派出所。
后来怕再有类似的事，程越峰和田宁下班时会轮流过来，穿着警服在店里转一圈。
也不多待，就是露个面。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那家店闹事。
妇人心里记着这份情，小店里靠近后厨的那张桌子，永远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已预留」。
这是专门给刑侦一队留的位置。
不管多忙，那张桌子从不对外。
哪怕有人嫌等位太久不耐烦，妇人也会笑着解释：
“抱歉啊客人，那张桌子已经约出去了，您再等会吧，马上有位子了，我给您打八折。”
陆燃听到这，一脸好奇：“刚才在局里，你不是说自己来的时候总排不上队吗？”
田宁摆了摆手：“那张桌子是给咱一队全员留的，我自己去就是徇私了。”
走在前面的曲吟筝听了，毫不留情地戳穿田宁：
“陆燃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不想自己掏钱，咱们队聚餐都是队长请客，他一份不用出。”
田宁理直气壮：“我的钱还要攒着以后娶媳妇呢，有大用！”
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路过一个居民楼。
楼下停着一辆警车和救护车，还有几个穿制服的站在旁边。
陆燃一眼认出来，都是他原来在派出所的同事。
带队的叫刘国柱，是副所长，四十出头，皮肤黝黑，大嗓门，性格大大咧咧的，在片儿里一直说一不二。
他正跟一个民警说话，一抬头看见韩啸愣了一下：“呦，韩队，你们这是有任务？”
韩啸走过去：“没，团队聚个餐。怎么了这是？”
刘国柱往身后的居民楼努了努嘴：“六楼一户，天然气阀门开着，一个男的一氧化碳中毒。120刚来，说人早没了，我们正等着殡仪馆的车来拉走呢。”
“确定是意外？”韩啸下意识问。
刘国柱啧了声，一脸戏谑：“韩队，你是不是天天查命案查魔怔了，碰见死人就以为凶杀呀？放心吧，我这都查过了，现场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外伤，纯粹是意外。”
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抗拒，韩啸便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就要道别。
此时单元门里，几个警员抬着担架正往外走，尸体被白布盖着。
走在前面的警员没细看脚下，踩到石块崴了下脚。
担架被颠了一下，白布的一角滑落，露出了死者的脸。
田宁伸脖子瞅了一眼，小声嘀咕：“真够倒霉的……哎，走吧走吧，咱吃饭去。”
韩啸跟刘国柱道了声别，就要带着队员离开。
陆燃忽然叫住他：“韩队，等一下。”
“怎么了？”
陆燃犹豫了一下，问韩啸：“韩队，我们能去死者家里看看吗？”
刘国柱在一边听到了，他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他身为派出所的副所长，已经确定死者是意外死亡，陆燃这时候提出要去死者家里，明摆着是在质疑他。
他语气不善：“陆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连意外和凶杀都分不清吗？”
刘国柱上下扫了一眼陆燃，冷哼一声。
他阴阳怪气道：“你调去刑侦队才几天？看了几个现场、翻了几本案卷，回来就敢在我面前质疑我的判断了？该不会以为自己去了刑侦队，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吧！”
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刘国柱最爱支使陆燃干活，什么端茶倒水帮他买盒饭，把他支使得和三孙子似的，陆燃之前天天加班，就是因为刘国柱。
眼瞧着现在刘国柱不能支使他了，而且他还去的是刘国柱的上级部门，陆燃知道刘国柱肯定不满。
不然刚才也不会一直当做没看见他一样。
但陆燃没想到这刘国柱怨气这么大，就差指着他鼻子骂娘了。
于是陆燃也来了气，正想呛回去，韩啸挡在了他面前。
韩啸的表情严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陆燃，按照规定，派出所一旦判断死者为意外身亡，现场也没有发现明显的犯罪痕迹，在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之前，刑侦队不能随意质疑派出所的判断、强行接管现场。这不是谁本事大谁说了算的事，这是程序。”
他顿了一下，一脸严肃：“即使你只是想去死者家看看，确认真的是意外，这也不合规矩。所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去死者家，你发现什么证据了吗？”
陆燃没有证据。
但是他刚才亲眼看到。
死者还在睡觉的时候，有另外一双手拧开了煤气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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