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所热爱的......
“杰西卡。”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了你父母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杰西卡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杰西卡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询问艾琳说的到底是什么。
看到这个反应，艾琳心里顿时有数了。
果然如此。
红河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有类似的经历，能力失控，意外伤人，甚至害死亲人，只不过当时的他们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根本记不住，也理解不了，所以即便长大以后知道自己失去了父母，也很少会把事情和自己联系起来。
但杰西卡显然不一样，她很聪明，相比同龄人来说甚至聪明得有些过头。
这种孩子一旦知道真相，往往比其他人更容易钻牛角尖。因为他们会反复思考，把所有错误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
而约翰站在旁边已经彻底懵了，金色的小脑袋上仿佛冒出了无数问号。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而且艾琳明明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具体是什么事都没提，结果杰西卡你居然直接承认了？
约翰感觉自己超级大脑的逻辑能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并且，约翰承认，看着二人居然这么默契的回应，他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吃醋了。
而艾琳则思考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轻轻摸了摸杰西卡的脑袋。
杰西卡没有躲，只是低着头，银白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吹动。
“杰西卡，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在路上走着，忽然有个人冲出来把你推倒在了一边，让你摔倒擦伤了身体......”
杰西卡皱起眉。
“那他是坏人。”
“嗯。”
艾琳点了点头。
“那如果后来你发现，他其实是为了把你推开一辆失控的汽车，那他还是坏人吗？”
杰西卡听完后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
“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他想救我。”
“哪怕结果看起来不好？”
“......嗯。”
艾琳笑了笑。
“对，很多事情不能只看结果，还要看过程，还要看当时的你能不能做到更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艾琳停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约翰的时候。
实验室里，还是婴儿的约翰只是因为看见她喊了一声mama，就失控用热视线杀了一个研究员。
并且如果按照结果来说，那约翰确实杀了很多人。但那时候的他甚至还只是个没有记忆的孩子，一个连善恶都没有完全理解的孩子，难道因此就要把所有罪责全部压在他身上吗？
显然不可能。
于是艾琳继续说道：
“杰西卡，你知道为什么法律里面会区分成年人和孩子吗？”
“因为孩子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什么叫死亡。”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因为成年人已经有了三观，已经足够成熟。但孩子不一样，他们可能会犯错，失控，会伤害别人，甚至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这不代表他们天生就是坏人，怪物，因为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做的这些事背后的意义。”
杰西卡低着头，双手慢慢攥紧，声音有些发颤。
“可如果真的有人因为我死了呢？”
终于，她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这句话仿佛压在她心里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快要把她压垮。
艾琳轻轻叹了口气。
“那会很难受，非常难受，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么，我问你，杰西卡，你是主动去做的吗？”
“不！不是，我，我只是......”
杰西卡身体微微颤抖，眼眶开始泛红。
显然，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也知道那场事故是谁造成的，所以她才会一直追问，一直怀疑，一直觉得自己是怪物。
艾琳看着她，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杰西卡，痛苦并不是用来惩罚自己的，而是用来提醒自己的。”
“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提醒自己去珍惜身边的人，提醒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如果一个人因为犯过错，就觉得自己永远不配幸福，那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几个人能活得开心。”
杰西卡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告诉过她这些道理。
但事实上并不是，梅丽莎很明显知道杰西卡的情况。只是，如果身边没有一个约翰这样的同龄人，同样的但更加耀眼的怪物，那就连艾琳可能也找不到和杰西卡正面对话的机会。
于是艾琳继续说道：
“你的父母如果真的爱你，他们肯定希望你活下去。希望你好好长大，交到朋友，希望你开开心心地活着。”
“而不是每天坐在那里告诉自己，我是怪物，不配被喜欢，不配拥有未来。”
艾琳轻轻敲了一下杰西卡的额头，力度很轻，像是在提醒什么。
“听好了，犯过错的人不一定是怪物，能够认识到错误的人，反而更像人。”
“真正的怪物可不会后悔，他们只会继续伤害别人。”
说到这里，艾琳忽然露出笑容。
“而且，你要是真是怪物，那旁边这个家伙怎么办？”
艾琳指了指约翰，让突然被点名的约翰顿时一愣。
“啊？我？”
“对。”
艾琳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小时候拆过实验室，砸过墙，打坏过无数的设备，还因为能力失控把马蒂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按照标准来看你也是重量级选手。”
“那是不是也该把你关起来一辈子？”
约翰顿时尴尬起来。
“那、那都是小时候......”
艾琳摊开双手，转过来看向杰西卡。
“你看，约翰自己也都知道那是小时候。”
杰西卡怔怔地看着约翰，又看向艾琳，眼中的迷茫似乎终于散开了一些。
艾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笑着说道：
“所以，别总想着自己失去了什么，而是试着去找一些喜欢的东西。喜欢的游戏，喜欢的人，喜欢的梦想和喜欢的未来。”
“痛苦会提醒你往后看，但那些东西才会陪着你继续往前走。”
她看向远处那些因为听不懂艾琳的大道理，偷偷溜走去远处奔跑打闹的孩子们。
阳光洒在草坪上，笑声依旧热闹。
“因为啊......”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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