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要被掌声控制
采访比艾琳预想中持续得还要久。
或者说，她低估了沃特公司对于一位新英雄的重视程度。
等记者问完问题，摄影师拍完照片，宣传部门录制完备用素材，又有几个地方电视台临时赶过来补采访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开始向西边偏移了。
艾琳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围在中央的约翰。
她倒是想过去把人带走，问题是她现在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一个穿着小皮鞋和黑丝，身高还不到别人胸口的小女孩，挤进一群成年人中间拉着约翰离开，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这是哪个幸运粉丝突破安保冲进来了。
更离谱一点，说不定明天报纸标题都会变成：
《明日之星疑似出现神秘青梅竹马》
《震惊！沃特新英雄竟与神秘少女关系密切》
《超级英雄的恋爱启蒙？》
想到这里，艾琳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新闻要是真传出去，她能当场把负责编辑的记者埋进哈德逊河里。
于是她只能继续站在远处等待。直到最后一个记者依依不舍地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人群彻底散去后，艾琳才终于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约翰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虽然他已经接受过不少训练，但面对这么多镜头和陌生人的围观，终究还是会紧张。
艾琳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顿时乐了。
“哟，我们的明日之星终于结束营业了？”
约翰脸瞬间红了一点。
“艾琳......”
“嗯？”
“不要这么叫我。”
艾琳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
“这可是你今天刚获得的正式称号。”
“Rising Star，明日之星。”
“未来的超级英雄，沃特重点培养对象，纽约市冉冉升起的新——”
“艾琳！”
约翰终于忍不住打断，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工作人员差点笑出声。
艾琳也终于满意了，逗孩子果然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之一。
随后两人一起进入汽车。随着车门关闭，外面的喧闹声终于被隔绝，司机熟练地发动汽车离开现场，而艾琳坐在后座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所以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第一次正式当英雄。”
艾琳转头看向他。
“还有成为超级英雄明日之星的感觉。”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认真思考，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还不错，我能听见那些。”
艾琳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是超级听力。
约翰继续说道：
“那些记者和工作人员说的话，我知道很多是提前安排好的。他们会鼓掌，夸奖我，说我很厉害，这些应该都属于工作内容。”
艾琳点点头，确实如此。沃特员工如果在英雄活动现场摆着张臭脸，那估计第二天就要被部门主管约谈了。
但约翰又继续说道：
“可是那些普通人不一样，他们是真的开心。”
“那个被抢劫的司机，还有围观的人。”
“他们都是真心鼓掌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约翰脸上甚至露出一点笑容。
“那种感觉很好，因为我知道自己真的帮到了他们。”
艾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事实上这正是她最希望听到的答案。
不是为了镜头和媒体，只是为了帮助到别人。这两者看起来结果一样，实际上却天差地别。
祖国人后来之所以逐渐迷失，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开始分不清这两种东西。
他习惯了掌声与崇拜，习惯了别人仰望自己，最后甚至开始把这些东西当成理所当然。而约翰现在还没有走上那条路。
想到这里，艾琳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既然表现不错，那么作为奖励——”
约翰眼睛顿时亮了。
“奖励？”
“没错。”
艾琳大手一挥，虽然那只小手挥起来没什么气势。
“今天我们去吃大餐！”
约翰顿时露出开心的表情。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辛辛苦苦给沃特打工。”
艾琳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然是为了薅资本主义羊毛。今天全部记公司账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最终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作为一名英雄管理高级主管，艾琳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一个真理，那就是既然报销额度无限，就不要委屈自己。
于是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
期间约翰兴奋地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讲自己是怎么计算出力量大小的，怎么控制热视线切断枪械的，讲那个被救下来的司机对自己说谢谢时的样子。
艾琳则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偶尔点点头，纠正一下约翰行动里的细节问题。
整个过程倒更像普通家庭里的母子聚餐，而不是未来最强超级英雄和他的监护人。
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灯光。
约翰原本以为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结果刚坐到沙发上，艾琳便轻轻拍了拍桌子。
“好了，饭也吃完了，现在开始上课。”
约翰顿时一愣。
“还有课？”
“当然，你不会以为奖励和上课冲突吧？”
艾琳则慢悠悠坐到沙发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吗？”
“英雄法则有很多课。”
“控制力量只是第一课，这一课你已经基本完成了。”
“所以今天。”
艾琳伸出两根手指。
“我要教你第二课。”
约翰认真坐直身体。
“第二课是什么？”
艾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要被掌声控制。”
约翰愣了一下，显然没有理解。
艾琳看着他，缓缓说道：
“今天有很多人为你鼓掌，未来还会有更多。也许会有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甚至整个国家的人都会喜欢你。”
“他们会夸奖你，崇拜你，把你当成英雄。”
艾琳停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会很好，好到让人上瘾。”
约翰安静地听着，艾琳继续说道：
“但你必须记住一件事。”
“做好事不是为了得到赞美，救人不是为了获得掌声。”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在骂你，但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那你依然应该去做。”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在夸你，但你做的是错误的事情，那你依然应该停下来。”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缓缓走动的声音。
艾琳看着约翰，她知道这些道理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或许有些复杂。
但她必须教，因为未来的祖国人输给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约翰，英雄应该听从什么？”
约翰低头思考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
“自己的良心？”
艾琳微微一笑，随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答正确。”
“这就是英雄法则第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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