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回到道观

白光骤然漫过头顶，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风声消失了，极北之地的寒意消失了。

那些熟悉的气息也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光中。

"再见了。"她轻声开口。

白光骤然收束，一切归于沉寂。

……

传送阵启动的那一刻，叶灵汐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超大功率的滚筒洗衣机里。

天旋地转，光影拉长又压缩，整个人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拽着往某个方向猛冲，四肢百骸都在抗议，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白花花一片，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

她咬着牙忍受了大约……

她也不知道多久……

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参照。

终于，那股撕扯的力量骤然一松。

脚下猛地踩实。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了一片微微湿润的泥土地上。

“唔……”叶灵汐闷哼一声，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才慢慢退去。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愣住。

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湿漉漉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还有一点点……

桂花香？

叶灵汐猛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她看到了一角青灰色的飞檐，檐角挂着一串风铃，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那是她亲手挂上去的。

在某年夏天，她嫌弃道观后院太安静，非要在檐下挂一串风铃，师父说她胡闹，但挂的时候还是帮她搬了梯子。

叶灵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了泥也顾不上拍，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

青砖铺地，石缝里长着几簇嫩绿的苔藓。

一棵老桂花树斜斜地立在墙边，枝叶蓊郁，满树细碎的金色小花在晨光里静静盛放。

是道观的后院。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叶灵汐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热了，她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也不顾衣衫脏污，拔腿就往道观前厅跑。

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青石板路被她的脚步声踩得咚咚响。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进来，将整座道观镀上一层温暖的淡金色。

“师父！”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撞来撞去，激起几声鸟鸣。

没有人应。

她冲到前厅门口，门槛险些绊她一下。

厅里空荡荡的，供桌上的香炉里积着薄薄一层香灰，蒲团整整齐齐地摆着，显然，不久前应当有人在这里上过香，做过早课。

叶灵汐又跑去了禅房。

门虚掩着，推开一看，屋子打扫的很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唯独没有人气。

她又找了厨房、储物室、藏书阁……

每一处都空荡荡的。

叶灵汐站在庭院中央，晨风从她耳边吹过，带着桂花甜丝丝的香气。

她刚刚那颗被喜悦填满了的心，此刻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师父去哪儿了？

她穿越了多长时间？两个时空的时间，是对等的吗？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手机！师父有手机！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干净，桌面上没有落灰，床单整整齐齐，连窗台上那盆多肉都还活着，肥嘟嘟的叶片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不知道是她离开的时间不长，还是每天都有人来打理。

叶灵汐从床头摸出充电器，手机插上电，等待开机的过程里，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手指紧张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屏幕亮了。

信号格跳动了几秒。

然后一连串消息提示音和未接来电弹了出来，密密麻麻铺了满屏。

叶灵汐粗略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来自同一个备注——师父。

她吸了一下鼻子，点开通讯录最顶端的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

但听筒对面却迟迟没有声音传过来。

"汐汐？"好一会儿才有一道沙哑又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试探与小心翼翼，像是怕看错了来电显示一般的犹疑。

叶灵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师父。"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鼻腔酸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汐汐！你在哪里？！"

"我在道观里。"叶灵汐吸着鼻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我在后院，桂花树底下摔了一跤，膝盖都磕青了。"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快得叶灵汐那句"您慢点"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攥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站在满地碎金的桂花树影里，忽然破涕为笑。

师父那个老头子，跑起来肯定还是跟以前一样，颠颠的，年纪不小，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她抹了把脸，把眼泪蹭在袖子上，然后慢悠悠地踱到前厅门口，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晨光晒得青砖暖烘烘的，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道观门口那条青石板路，等着。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远远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灵汐抬起头。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瘦巴巴的小老头从远处的小道尽头跑过来，速度很快。

若是只看这速度，真的很难把他跟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联系起来。

他看见坐在门槛上的叶灵汐，脚步有一瞬的错乱。

"汐汐！"

小老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弯着腰，一把抓住叶灵汐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苍老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哆嗦着，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叶灵汐仰着头看他，弯了弯嘴角，眼泪却先一步淌了下来。

"师父，我回来了。"

小老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压下去的哽咽，随即他飞快地板起脸，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力道却一点都不重，跟拍蚊子似的。

"你这个臭丫头，跑哪儿去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老子都以为你被拐去缅北噶腰子了！"

叶灵汐被拍得往前一栽，熟稔的感觉袭上心头，"我被拐去外星了。"

小老头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上上下下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表情从焦虑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复杂。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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