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离你近一点
四天，很快就过去了。陆延背后的伤恢复得比预想中快，最后一次换药结束时，医生重新检查了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伤口已经长得很好，回去以后按时换药，一个月内不要剧烈运动，另外，别忘了复查。”
陆延点头：“谢谢。”
医生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迟雨站在一旁，把药和换药说明仔细收进纸袋：“这些药带着，每天一次。洗澡的时候注意别泡太久，如果伤口发红或者发烧，立刻去医院。”
她一边收拾，一边像平时交代患者一样嘱咐。
陆延静静看着她，伤好了，自己没有理由在迟雨家继续住下去了。
美国那边积压了近一周的工作，董事会已经催了三次。工程师、研发中心、供应商……还有霍尔先生一直在等他的答复。
继续留下，不现实。
下午，陆延把行李收拾好。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电脑。他看着那间住了四天的房间，忽然有些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房子。而是舍不得每天醒来，都能听见厨房里的声音。舍不得有人提醒他按时吃药，舍不得有人在出门前，对他说一句：“今天别一直工作。”
这四天，像偷来的生活，平静得不像真的。
……
霍尔先生打来了电话：“陆，晚上有时间吗？”
“当然。”
“出来喝杯咖啡，有件事情想和你聊聊。”
……
悉尼港边，一家露天咖啡馆。霍尔已经坐在那里，看见陆延，笑着站起身。
“恢复得不错。”
“谢谢。”
两人碰了碰拳，坐下以后。霍尔没有寒暄，直接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澳洲未来五年的航空救援采购计划，也是我一直想和你谈的。”
陆延接过文件，认真翻看起来。
霍尔继续说道：“这几年，澳洲政府一直在增加山区、海上和偏远地区的航空救援预算。”
“除了飞机采购，还有维修，培训，飞行模拟系统，医疗设备。整个产业链，都还有很大的市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陆，你的公司，不应该只停留在美国。澳洲，是个机会。”
陆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把整份计划书看完。
几分钟后，他缓缓合上文件。
“其实，我也在考虑这件事。”
霍尔挑了挑眉：“哦？”
“之前只是想做合作，现在，我更倾向于，把亚太总部放到悉尼。”
霍尔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看来，我今天白准备这么多资料了。”
陆延也笑了：“不会，至少坚定了我的决定。”
霍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提前欢迎你。”
“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陆延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只手轻轻握在一起，就在这时。
霍尔忽然看着陆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陆延抬眸：“什么？”
霍尔端起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你不是Yu的哥哥吧？”
陆延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霍尔耸了耸肩：“直觉，还有观察。这些年，我见过迟雨和很多人相处。唯独你不一样！”
陆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安静听着。
霍尔继续说道：“你眼睛几乎一直在看她，你甚至敢驾驶一架自己没飞过的飞机进山。”
他说着笑了一下：“哥哥不会这么做，恋人才会。”
陆延沉默了。咖啡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做她的恋人。”
霍尔明显愣住了，他看着陆延，眼里满是不解。在他的认知里，爱情从来都是勇敢表达。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为什么明明两个人眼里都有彼此，却要停在原地？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道：
“为什么？我不懂。你们中国人……太含蓄了。喜欢为什么不告诉她？”
陆延低头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因为我以前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霍尔愣了一下，皱着眉认真思考了几秒，随后试探着问：“出轨？”
陆延明显怔住，下一秒，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霍尔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放松。
“霍尔先生。”陆延无奈地扶了扶额，随后切换成一口流利的英文。“I really think you should spend some time learning Chinese properly.”
（我真的建议你认真学一学中文。）
霍尔一脸无辜：“Did I say something wrong?”（我说错了吗？）
“Very wrong.”（错得离谱。）
陆延笑着摇头：“中文里，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不代表只有出轨。”
霍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哦——那是什么？”
陆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弄丢过她，也伤害过她。所以，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要求她给我答案。”
霍尔终于听明白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可是，她也喜欢你，不是吗？”
陆延望向窗外，远处，一架救援直升机正缓缓降落。他轻轻摇了摇头：“以前。我也觉得，只要喜欢，就应该在一起。后来才发现，有的人。比爱情更重要的，是她想过的人生。如果她的人生规划里，没有我。那我不能因为喜欢她，就要求她改变。”
霍尔静静地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选择改变自己？”
陆延笑了，笑得很平静：“如果有一天，她愿意回头。我希望，我已经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霍尔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忽然竖起大拇指：“陆，所以澳洲是你的答案？”
陆延说道：“亚太总部放在悉尼，以后，我来澳洲会越来越多。等哪一天，她觉得我的出现，已经和空气一样自然。再问她，也不迟。”
霍尔忽然笑着摇了摇头。“陆，你知道吗？这是我见过，最不像商人的一句话。”
陆延也笑了：“现在，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人生规划。”
霍尔举起咖啡，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祝你成功，也祝我们成功。”
陆延低头笑了笑，目光却望向远方。那里，是悉尼航空救援基地的方向，是迟雨工作的地方。
迟雨的未来，或许不一定会有他。
可他的未来，却已经开始计划，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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