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未来未必有我，可我想向你靠近
傍晚六点半，门口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陆延从电脑前抬起头，下一秒，门被推开。
迟雨抱着飞行头盔走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购物袋。她刚结束一天的飞行训练，都没来得及回基地换衣服，急忙开车回来。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飞行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回来了？”
“嗯。”她弯腰换鞋，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今天测试挺顺利。”
说完，她把购物袋放到厨房。“家里没什么菜了，我回来的路上买了一点。”
陆延已经站了起来：“我帮你。”
“不用。”迟雨头也没回。“你坐着。”
“我已经好多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总，病人，回沙发。”
陆延无奈地笑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
迟雨回房间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半干，随意披在肩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客厅走去。陆延正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腿上。
大概是看资料太投入，不知不觉又弯下了背。
迟雨停下脚步，看了他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坐直一点。”
陆延抬起头。
“嗯？”
迟雨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挺直腰，你这样弯着，背后的伤口一直受力，不容易恢复。”
陆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势，笑了笑。
“习惯了。”
迟雨微微皱眉：“那就改。”
说着也没等陆延的回复，就往厨房走去，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
陆延坐在客厅，却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
他望着厨房，玻璃推拉门半开着。
迟雨站在料理台前，动作很熟练。洗菜、切菜、开火。
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油烟机轻轻运转。这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就是这样的普通，让陆延有些失神。
这一幕，他不是第一次见。
很多年前，那个春节。陆家只剩下他和迟雨两个人，她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里，给他煮了一碗面。
清汤面，味道其实很一般。可却是他这些年，吃过最难忘的一顿。
后来，他去美国读书，知道她会来美国读研的时候。他又重新租房子，没有选择市中心的公寓。而是租了一套带厨房的小房子，他甚至认真研究过厨具。
只是后来，那个厨房，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冰箱里放着永远喝不完的矿泉水和咖啡，餐桌很少坐满两个人。更多的时候，不是公司餐厅，就是酒店。
再后来，连厨房，都很少用了。做饭这件事，也渐渐离他的生活越来越远。
直到今天，他坐在客厅，看着迟雨站在厨房里忙碌。
忽然觉得，原来有些画面。自己竟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喂，羞羞。”厨房里传来迟雨的声音，她把火调成小火，一边看着锅里的汤，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迟雨忽然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对客厅里的陆延招了招手，用口型说：“过来。”
陆延放下电脑，走了过去。迟雨把手机按成免提，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陆羞清脆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迟雨姐，我现在要是跟我哥说，我想结婚……你觉得，他会不会打死我？”
迟雨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延。
陆延也是一脸莫名，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迟雨立刻他示意他闭嘴。
然后一本正经地问：“结婚？羞羞，你是不是考虑得太快了？”
“不快呀！”陆羞回答得理直气壮，“顾楠洲真的太好了。好到我每天早上睁开眼，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我现在特别想立刻嫁给他！”
迟雨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你的影后怎么办？”
“结了婚就不能当影后了吗？”陆羞振振有词。“再说了，我结婚又不是退圈。顾楠洲说了，以后他负责赚钱，我负责拿奖。”
迟雨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他说得倒挺好听。”
“那当然。”陆羞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不过很快，她又压低了声音：“可是……顾楠洲说，我要是现在告诉我哥，我想结婚……他估计会从飞回来，先打断顾楠洲的腿。”
这句话一出来，厨房里瞬间安静。迟雨缓缓转过头，和陆延四目相对，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延嘴角抽了抽，终于忍无可忍，朝着手机开口。
“陆羞。”
电话那头顿时一片死寂，几秒钟后，陆羞小心翼翼地试探。
“哥？你怎么在？”
陆延面无表情：“你不用猜，我肯定打断你们两个人的腿。”
电话另一头，忽然传来顾楠洲倒吸凉气的声音。
“完了……”电话那头传来顾楠洲生无可恋的声音。“真被你听见了……”
陆延冷笑了一声：“顾楠洲，我劝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不是……陆延，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陆羞抢手机。
“顾楠洲！你给我！”
“别抢！”
“都怪你！”
“……”
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迟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其实……”她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陆延。“顾楠洲娶陆羞，不是挺好的吗？以后你也放心。”
陆延低着头，正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在微信里”教育”顾楠洲。
听见迟雨的话，他抬起头，一脸认真。
“顾楠洲是挺好的！但是，陆羞还小。”
迟雨失笑：“不小了，她都二十多岁了。”
“二十多怎么了？”陆延理直气壮。“二十多也是我妹妹。”
“……”
迟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那也总要让人谈恋爱吧？”
“谈恋爱可以，结婚太快了。”陆延皱着眉。“才一个月，总得再相处相处。”
迟雨点点头：“这倒也是，陆羞这进展，确实有点快。”
陆延越想越觉得不对，忽然抬起头。
“我怀疑，顾楠洲给她洗脑了。”
“洗脑？”
“嗯，他嘴皮子一直不错。”
“……”
迟雨彻底笑出了声。
陆延已经重新拨通了顾楠洲的电话。一边往阳台走，一边说道：“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你以后都别想进陆家的门。”
……
另一边，迟雨手机震了一下。
【迟雨姐！！！】
【你居然卖我！！！】后面跟着三个委屈巴巴的大哭表情。
迟雨低头笑了，慢悠悠回了一句。
【羞羞，结婚是人生大事。我觉得，你还是要和你哥商量一下。】
几乎是秒回。【商量？】
【商量他就不同意了！】（大哭）
迟雨嘴角的笑意更深，还没来得及回复，陆羞又发来一条。
【等等！！！】
【你怎么和我哥在一起？？？】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
【？？？？？】
迟雨握着手机，微微一怔。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阳台打电话的陆延，他背对着客厅，语气严肃，显然还在”审问”顾楠洲。
迟雨忽然想起，陆延一直没有告诉陆羞，自己受伤住院，更没有告诉她，现在住在自己家。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到一旁，转身继续回到厨房。
锅里的番茄牛尾汤已经炖好了，她打开锅盖，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摆满了餐桌。
糖醋三文鱼，清炒芦笋，牛肉炒蘑菇。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牛尾汤。
陆延也刚好打完电话回来。看着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这么多？”
“今天霍尔先生送了不少牛肉。”迟雨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说给你补补”
陆延喝了一口，很鲜，也很暖。
“怎么样？”
“很好喝。”
迟雨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没退步。”
陆延看着她：“以前经常做饭？”
“嗯，非洲那几年，大家轮流做。后来回澳洲，一个人住，也就慢慢会了。”
“可惜了，我只尝过你的水煮面。”
迟雨愣一下，差点嘴里的汤要喷了出来：“额…你那好好尝尝进步的味道吧。”
陆延夹起那块三文鱼，放进嘴里，酸甜适中。
火候也刚刚好，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进步很大。”
“以后……”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迟雨抬起头：“以后什么？”
陆延笑了笑：“以后，谁娶了你，应该会很幸福。”
迟雨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低着头，把一块三文鱼放进陆延碗里，随后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陆羞怎么说？”
陆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些越界了。
他收回思绪，笑了笑。
“她说，会再好好相处看看。”
迟雨点了点头。“这样挺好，婚姻毕竟不是谈恋爱。多一点时间了解彼此，总归不是坏事。”
陆延轻轻”嗯”了一声：“顾楠洲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可以等。等陆羞什么时候真正想明白，再娶她。”
迟雨笑了：“看来，他是真的喜欢陆羞。”
陆延也跟着笑了一下：“嗯！”
吃过晚饭，迟雨收拾着餐桌。陆延几次想帮忙，都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病人，坐着。”
陆延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坐回沙发。厨房里传来流水声，盘子轻轻碰撞着。
这样的声音，很平常。却让整个房子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烟火气。
陆延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厨房里的身影。
迟雨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偶尔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她便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这一幕，让他有一瞬间恍惚。
如果没有那样的事情，他们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种模样？
……
“看什么？”
迟雨洗完最后一个盘子，转身就发现陆延正看着自己。
陆延没有躲开，反而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你当年选择做一个厨师，应该也能是顶尖的米其林厨师吧。”
迟雨忍不住笑了：“陆总夸人的方式，还真特别。”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喝茶吗？”
“好。”
迟雨泡了一壶花茶，两个人坐在客厅。
谁都没有说话，电视开着，播放的是澳洲当地的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明天的天气，连续一周暴雨。
山区仍然有滑坡风险，迟雨听着新闻，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基地群。
群里已经开始安排明天的值班。她认真看着消息，不时回复几句。
陆延坐在对面，看着她，却有些走神。
他在想，也许悉尼是个好地方。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规划未来，以前，他的世界很简单。
美国，京市。公司，飞机。
如今，这些规划里，多了一个地方。悉尼。甚至更准确一点，是迟雨所在的地方。
她未来会不会离开澳洲，他不知道。她未来会不会回京市，他也不知道。
迟雨的人生，从来不是依附任何人而存在。
她属于她自己，她的未来，未必会有陆延。
可陆延忽然发现，自己的未来。已经开始下意识朝她靠近，美国的业务，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
澳洲分公司，也该扩大规模了。霍尔之前提出成立亚太研发中心。
他原本觉得没有必要。现在看来……或许，是时候认真考虑了。
想到这里，陆延低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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