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被抓
警车停在林家门口的时候，没有鸣笛。
可整个京市都知道了，曾经风光无限的林氏董事长林友建，因涉嫌生产、销售劣药，故意隐瞒药品风险、非法人体试验、商业贿赂等多项罪名，被警方正式刑事拘留。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停在陆家。温素岚因涉嫌协助调查，被依法传唤。
她没有戴手铐，也没有挣扎。只是穿着一身素色旗袍，神情依旧平静。
她下车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善国。
两人隔着几米远，谁都没有说话，二十多年的夫妻。
到今天，竟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
第二天的下午三点，陆羞坐在调查中心的接待室里。
双手不停地握紧又松开，眼睛早已经哭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她只是想亲口问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会变成这样。
工作人员走过来：“陆小姐，可以进去了。”
陆羞缓缓站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推开门，温素岚正坐在那里。不过短短一天，她像老了很多岁，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再也不是那个永远优雅、永远高高在上的陆太太。
听见开门声，温素岚抬起头，当看见陆羞的时候，她眼眶瞬间红了。
“羞羞……”这是她第一次，在今天露出情绪。
陆羞站在门口，没有像以前一样扑过去，只是静静看着她。
声音沙哑：“妈。”
这一声，叫得温素岚心口一疼。
她连忙站起来：“羞羞，你听妈妈解释……”
“解释什么？”
陆羞打断了她，眼泪再次落下来。
“解释你为什么骗了我们二十多年？”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害哥哥？”
“又或者……解释哥哥的妈妈为什么会死？”
一句一句，像刀一样。
温素岚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终于慢慢坐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
沉默了很久，温素岚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羞羞，妈妈是不是很坏？”
陆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
温素岚缓缓望向窗外，声音很轻。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普通到……连上大学的钱，都要自己挣。后来，我认识了林友建。他说，只要有钱，什么都有。”
“我信了。”她笑了一下，“后来，他牵线搭桥让我认识了你爸爸。那时候的陆家，太耀眼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出生，就可以拥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陆羞眼泪不停往下掉：“所以……你嫁给爸爸，只是为了陆家？”
温素岚没有否认：“最开始，是。我承认，我想成为陆太太，我想过上最好的生活。”
“后来……”她停顿了一下，“后来，我是真的爱过你爸爸。”
“羞羞，但是妈妈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命。”
陆羞苦笑：“那哥哥呢？他的妈妈呢？”
温素岚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轻轻说道：“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要把他当亲生儿子。一开始，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是……每一次看见他。我都会想起另一个女人，那个即使死了，也永远留在你爸爸心里的女人。”
陆羞浑身一震：“所以……你就要陷害哥哥吗？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把迟雨姐拉下水？”
温素岚闭上眼，没有否认。
“人心，是会变的。你出生了，我越来越怕。怕陆家的东西，将来都留给他。怕有一天，我和你什么都没有。”
陆羞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所以……你就联合林家？”
温素岚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羞羞，妈妈从来没想害你哥哥。”
“我只是……想让他不要那么优秀。不要飞，不要成为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只是想……替你争一点东西。”
陆羞忽然笑了，笑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争？妈……陆家什么时候亏待过我们？爷爷奶奶疼我，爸爸疼我，哥哥更是什么都让着我。”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争？”
一句话，让温素岚彻底愣住。
陆羞哭着摇头：“你知道吗？直到今天哥哥还是跟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他妹妹，他说陆家永远有我的位置。”
陆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他可以恨我的，毕竟我的妈妈把他眼睛弄瞎了，还让他失去妈妈。”
温素岚沉默，眼泪滴在桌子上。
“可是你呢？你却一直觉得，哥哥会抢走我的东西。”
陆羞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妈……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相信过哥哥……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温素岚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面。
第一次，她发现，自己算计了半辈子，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陆延，从来没有想过和陆羞争。从小到大，那个孩子护着妹妹，比护着自己还多。
……
探视时间到了，工作人员轻轻提醒。
“陆小姐，时间到了。”
陆羞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却始终没有回头。
温素岚忽然叫住她，声音已经哽咽：“羞羞……”
陆羞停住脚步，眼泪再次落下来。
许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妈。”
一句话，温素岚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失声痛哭。
……
调查中心门外，顾楠洲和陆延一直没有离开。两个人站在车旁，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大门缓缓打开，陆羞一个人慢慢走出来。她眼睛红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陆延快步迎了上去，却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轻轻叫了一声：“陆羞。”
听见哥哥的声音，陆羞再也忍不住。一步扑进陆延怀里，放声大哭。
“哥……对不起……”
陆延紧紧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傻子么！跟我道什么歉！
“我们回家。”
陆羞哭着点头：“好。”
陆羞从调查中心回来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哥，我有点累。”
然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关，就是三天。
第一天，佣人端着晚饭站在门口：“小姐，吃点东西吧。”
里面没有回应，过了半小时，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第二天，陆善国亲自站在门口。
“羞羞，爸爸知道你难受。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房间里依旧没有声音，陆善国站了很久。最后，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端着已经凉掉的饭菜离开。
晚上，陆老太太在门口偷偷抹眼泪。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什么时候这样过……”
陆老爷子握着拐杖，脸色铁青，却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陆家，像被一层乌云压着。
第三天，陆延站在妹妹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陆羞。”里面安静得可怕，“哥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开门也没关系，哥就在外面。”
他说完，没有离开。而是靠着墙，席地坐了下来。
像很多年前，陆羞考试考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样。
只是，这一次。事情再也不是一支冰淇淋、一句安慰就能解决的了。
还不是陆羞每天还能给他们发个短信，告诉他们还活着，她要休息不要打扰她。不然陆善国就要报警了或者强行撬开门了。
晚上十一点，顾楠洲来了。他几乎每天都会来陆家，手里提着陆羞最喜欢吃的蛋糕。
可三天了，连包装都没有拆开。顾楠洲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陆羞，我是楠洲哥，我给你带了蛋糕。你不开门，我可自己吃了。”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顾楠洲眼里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他转过身，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陆延！再这样下去，她身体会撑不住。”
陆延沉默着，他当然知道。可他更知道，现在最难受的，不只是身体。而是陆羞心里的那个世界，彻底塌了。
第四天，早上，医生已经来了两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再不吃东西，身体会出问题。
陆老太太急得偷偷抹眼泪，陆善国这段时间头发白了不少。
整个陆家，没有一个人睡好。客厅里，顾楠洲来回踱步。
忽然停下脚步，他像想起什么一样，看向陆延。
“陆延。”
陆延抬起头：“嗯？”
顾楠洲沉默了几秒：“要不……给迟雨打个电话吧。”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顾楠洲继续说道：“陆羞这些年，除了你。最听的，就是迟雨的话。她现在谁都不想见。也许……迟雨可以。”
陆延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其实，他也想到了迟雨。
只是……前段时间，在霍尔先生跟他聊天的时候说，迟雨他们的基地要派她去瑞士参加航空医疗救援培训。
时间大概一个月，国际培训期间，课程和飞行安排都很紧。
他不知道，现在打过去，会不会打扰她。
顾楠洲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想麻烦她。可是现在，陆羞更重要。”
陆延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停留了很久。
最终，没有直接拨电话，而是发了一条信息。
陆延：【方便的时候，回我一个电话。陆羞出了点事】
【如果你现在在训练，不用着急，结束后联系我就行。】
消息发送成功，陆延轻轻放下手机，没有继续发第二条。
他知道，迟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不会碰手机。
她看见了，就会回。
……
与此同时，瑞士阿尔卑斯山脉脚下。一架红白相间的救援直升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大片积雪。
迟雨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她和来自十几个国家的救援飞行员，刚刚结束了一场高海拔绞车救援训练。
教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Excellent！”
“You are one of the best pilots today.”
迟雨笑着点头：“Thank you.”
她接过自己的飞行包，这才拿起放在储物柜里的手机。
屏幕刚亮，微信便跳出了一条消息。
发信人：陆延。
迟雨的目光，微微停住。当她看到那句——陆羞出了点事。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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