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决定回京
手机几乎是在拨出去的瞬间，就被接通了。
“喂。”陆延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迟雨一边快步往训练基地外走，一边低声问道：
“小羞怎么了？”
听见她的声音，陆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你结束训练了？”
“刚结束。”
陆延沉默了几秒，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告诉了她。
从发布会，到温素岚被带走，到陆羞去见温素岚。再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
“三天？”迟雨停住了脚步，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平静。
“三天没有出来？”
“嗯。”
“饭呢？”
“没吃。”
“水？”
“喝得也很少。”
迟雨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医生看了吗？”
“看了，他说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
电话两边，同时沉默了下来。陆延知道她训练起来是没有时间看手机的，所以这几天霸屏的新闻，她几乎不了解。
迟雨太了解陆羞，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永远笑着的小姑娘。
其实心思最重，她认定的人，会一直相信。如今，她的妈妈，亲手打碎了她二十几年的世界。
她接受不了，一点也不奇怪。
过了很久，迟雨轻轻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
“我们都在她房门口。”
迟雨仿佛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延坐在妹妹房门外。
顾楠洲站在旁边，整个陆家束手无策，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去我之前的房间，抽屉第二层的夹层里有一把陆羞放在那的房门备用钥匙。你打开门，把我的电话给她吧。”
陆延愣了一下，赶紧吩咐顾楠洲去找。
迟雨沉默了一会儿：“陆延”
“嗯？”
“陆羞现在不是不想见你们，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陆延一怔，迟雨继续说道：“她现在最难受的，不是妈妈做错了事。而是她觉得，自己也是这件事情的一部分。她会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你这些年才受了那么多委屈。是不是因为自己，你一直在忍。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家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陆延一下沉默了。
“所以，给她点时间吧。”
“好。”
不一会儿，顾楠洲真的找出来钥匙。
随即敲了敲门，然后说道：“羞羞，迟雨给你打电话了，我现在开门把电话给你拿进来。”
稍等了一会，还没有回响。正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门打开了一个缝。陆羞伸出了一只手，过来接电话。
陆延赶紧说：“迟雨的电话。”把电话递给了陆羞。
“陆羞。”
陆羞没有回答，迟雨也没有着急。她只是像以前聊天一样，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现在连迟雨姐都不理了吗？”
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于是继续说道：“陆羞，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考试没考好吗？你躲在房间里，说自己很笨，后来我怎么跟你说的？”
门内，陆羞抱着膝盖，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当然记得，那一天。迟雨坐在她旁边，很认真地告诉她。
‘不会做题，不代表你不好。’迟雨的声音，透过房门，轻轻传来。
“今天，我也想跟你说一句一样的话。妈妈犯了错，不是你的错。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一个孩子，需要为父母的人生负责。”
门内，陆羞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
门外，陆延缓缓闭上眼，顾楠洲也低下了头。
迟雨轻轻说道：“陆羞，如果今天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抱抱你，然后告诉你。你还是那个善良、勇敢、会为了别人偷偷掉眼泪的小姑娘。”
“这些事情，没有改变你，也不会定义你。”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山间的风。“哥哥还是哥哥，爸爸还是爸爸，爷爷奶奶还是爷爷奶奶。”
“这个家，没有不要你。只是……大家现在，都在等你回家。”
话音刚落，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了四天的哭喊。
“迟雨姐……”
“羞羞。”
迟雨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温柔。
“哭出来就好了。”
“哭完以后，好好吃饭。”
“身体要养好。”
“这样，我们以后才有更多的时间，一起出去旅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陆羞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嗯……谢谢迟雨姐。”
迟雨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你还跟我客气啊？小时候是谁天天赖着我，说以后长大了要带我环游世界？”
陆羞破涕为笑：“是我……”
“那现在反悔了？”
“没有。”
“那就先把饭吃了，等你把身体养好，我们一起兑现小时候的约定。”
陆羞轻轻点头：“好。
房间里。
迟雨又陪陆羞聊了很久，聊小时候，聊学校，聊澳洲的考拉，聊瑞士的雪山，唯独没有再提温素岚，也没有再提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仿佛她只是像从前一样，在陪一个心情不好的妹妹聊天。
电话终于挂断。门外，陆延、顾楠洲和陆善国三个人，都站在走廊里。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下一秒，房门缓缓打开，陆羞站在那里。眼睛依旧红肿，可神情，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空洞。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看见门口三个人都在，愣了一下。
随后，眼眶又红了。
陆善国第一个走了过去：“小羞……”
陆羞看着父亲，轻轻叫了一声。
“爸。”
这一声，让陆善国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抱了抱女儿，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出来了就好。”
陆羞点点头，随后又看向陆延，哥哥眼底都是红血丝，胡子也冒出来了一层。显然这几天，一直守在她门外，没有睡好。
她鼻子一酸，轻声说道：“哥。”
陆延笑了笑：“嗯，下楼吃饭吧。都是你爱吃！”
“迟雨姐骂我了。”
陆延挑了挑眉：“骂你什么了？”
陆羞低着头，小声说道：“她说……身体养坏了，以后就不能陪她出去旅行了。”
顾楠洲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还是迟雨的话最好使。”
陆羞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餐厅里，久违地有了一点烟火气。佣人把热好的饭菜一道一道端上桌，陆老太太不停地往陆羞碗里夹菜。
“多吃一点，都瘦了。”
陆老爷子虽然还是板着脸，却默默把那盘陆羞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推到了她面前。
“先喝点汤，空着肚子不好。”
陆羞鼻子一酸：“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一句简单的话，让两位老人眼眶都红了。这几天，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孙女，就这么把自己困住。
现在，她终于肯下楼了，哪怕只是迈出了第一步，也是好的。
……
顾楠洲坐在陆羞旁边，见她一直低着头扒着米饭，几乎没动菜，便把一小碗刚做好的杨枝甘露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甜的。”
陆羞摇了摇头：“没胃口。”
顾楠洲一本正经地说道：“迟雨交代我的，让你把饭吃完，甜品也得吃。”
陆羞抬起头：“真的？”
“当然。”顾楠洲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她要是知道你不好好吃饭，第一个骂我。”
陆羞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
顾楠洲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肯吃，就好。
……
就在这时，陆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迟雨的电话。
陆延几乎下意识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说完，轻轻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进院子。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轻轻摇曳。
他按下接听：“喂。”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迟雨温和的声音。
“喂。”她第一句话，便问：“陆羞怎么样了？”
陆延望了一眼透着灯光的餐厅，隔着落地窗，他还能看见顾楠洲正耐心地哄着陆羞吃甜品。
陆老太太不停给她夹菜，陆老爷子虽然一句话没说，却一直默默看着孙女。
陆延唇角终于扬起一点笑意：“已经出来吃饭了。”
电话那头，迟雨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迟雨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轻声说道：“我跟基地请了几天假。”
陆延愣了一下：“请假？”
“嗯。”迟雨笑了笑：“我回去看看小羞。”
这句话，让陆延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回京市？”
“嗯，培训已经结束了，基地那边也批准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轻声问道：“方便吗？我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终究还是顾虑着，毕竟，这是陆家的家事。而她，已经离开那个家很多年了。
陆延站在夜色里，久久没有说话。
方便吗？怎么会不方便。
陆延轻轻笑了，声音也柔和下来。
“方便，当然方便。我来安排机票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去就行。”
陆延望着夜色，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说道：“迟雨。”
“嗯？”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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