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夜色沉沉，书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厚厚一叠调查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每一页都像是一把刀，将这些年所有伪装，一层层剥开。
陆善国没有坐，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温素岚，窗外整个京市灯火璀璨，可他的声音，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陆延出去以后，我让人把所有事情重新查了一遍。”
他顿了顿。
“包括当年的医院记录、药物样本、国外出入境、还有你这些年所有的账户。”
温素岚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知道，陆善国一旦开始查，就绝不会查不到。
终于，陆善国转过身，将一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离婚协议书。
“签了。”只有两个字，没有争吵，没有愤怒，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加决绝。
温素岚低头，看着那几个黑色大字，’离婚协议书‘。
她整个人愣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
半晌，她才抬起头，声音发涩。
“……善国。你就当作这些年，我为陆家做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现在林家倒了，如果她在失去了陆家。那她这二十年多年来折腾就白费了。
“陆家里里外外，是我在打理；陆氏所有应酬，是我陪着你；老太太生病，是我照顾；阿延和羞羞从小到大，也是我带大的。”
“我陪了你二十多年。”
陆善国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冰冷得让人发寒。
他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停在她面前。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温素岚，你最没有资格提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这一声怒喝，在整个书房炸开。
温素岚身体猛地一颤，陆善国把调查资料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陆善国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
“陆延，是我的儿子。你联合外人要毁了他，就是因为你们那一点利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砰——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温素岚眼眶终于红了：“我……”
“别说！”陆善国直接打断。
“你说你要权，我给！你说你要钱，我也给！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一句。”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那不是愤怒，而是彻底失望。
“可事实呢？事实是，我像一个傻子。我的亲生儿子和他的妈妈，被你害到如此这般地步！不止如此，你们还要连累无辜的其他人！”陆善国越说越生气，上前捏住她的下巴。“你愧当医生！”
温素岚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
“不是？”陆善国冷笑。“这一个个证据还不够吗？”
温素岚嘴唇不停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每一项证据，都是真的。
陆善国缓缓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温素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让你进了陆家。”
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重。温素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不停往下掉。
“你觉得，我天生就是坏人吗？你觉得，我愿意变成今天这样吗？”
陆善国摆摆手，说道：“任何理由都不至于残害别人的身体！”
他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重新放到她面前。
“签字，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陆太太。”
“至于你做过的那些事，我把决定权交给陆延，他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不是因为你。”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因为羞羞，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整个书房，安静得只剩下温素岚压抑的哭声。她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久久没有伸手。
她知道，这一次，不是陆善国在威胁她。而是他们二十多年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
清晨六点，陆家老宅安静得出奇。往日这个时间，佣人已经开始准备早餐，花园里也会传来修剪枝叶的声音。
可今天，整栋别墅像蒙着一层说不出的沉闷。温素岚一夜没睡，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的细纹、哭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都在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她慢慢打开抽屉，里面放着许多照片。有陆羞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有第一次学走路时摔得满身泥，还有小学拿奖状时举着奖杯冲她笑。
每一张照片，她都保存得很好。她轻轻抚摸着照片，眼眶再次泛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妈？”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温素岚连忙把照片放回抽屉，转过身。
门口站着陆羞，女孩拿着牙刷再刷牙，头发还有些凌乱，穿着睡衣，一看就是刚刚起来。
她探着脑袋往房间里看，笑得像小时候一样。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
“人年纪大了，睡得少。”
陆羞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进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道：“骗人。以前我放假回来，你都得睡到七点半，今天才六点。”
她一边说，一边歪着脑袋打量温素岚。
下一秒，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妈……”她伸手把牙刷拿下来，皱起眉。“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昨天哭了？”
温素岚下意识别开目光，拿起桌上的护肤品，故作自然地说道：“昨晚没睡好，可能空调吹太久了。”
陆羞却不信，她从小就是家里最会察言观色的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可一旦家里有人情绪不对，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走过去，蹲在温素岚身边，仰着头看她。
“妈，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
温素岚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
“胡说什么，他敢欺负我？”
陆羞认真地点点头：“当然敢，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最容易惹老婆生气。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温素岚望着眼前的女儿，鼻尖一阵发酸。
都这个时候了，陆羞想的，还是替她出头。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羞羞。”
“嗯？”
“你也长大了。”
陆羞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那当然，我现在可是大明星。”
温素岚静静望着她，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上幼儿园哭着不肯松手；第一次考试拿满分，高兴得扑进她怀里；第一次离家上大学，在机场回头冲她挥手。
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真的已经长大了。
她轻轻握住陆羞的手：“以后……如果妈妈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陆羞愣住了：“什么意思？”
温素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我是说，以后总会有老的一天，人不能陪孩子一辈子。以后吃饭别总挑食，胃疼的时候记得吃药。拍戏别总熬夜，遇到喜欢的人，要好好珍惜。别总任性，也别总觉得爸爸和哥哥什么都会帮你。”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
陆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一把抓住温素岚的手。
“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和爸爸昨天开始都怪怪的？”
她皱着眉，越说越疑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素岚沉默了，她望着女儿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她多希望，陆羞永远都是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不用知道那些肮脏的真相，不用知道，她最信任的妈妈，曾亲手毁掉了陆延的人生。
良久，她只是轻轻抱住陆羞。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妈妈就是突然觉得……我的小公主，真的长大了。”
陆羞靠在她肩头，总觉得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像是在告别。
她心里的不安，也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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