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餐厅，元宵节的缘故，店里格外热闹。老板是华人，看见他们一桌中国人，热情地安排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就是海，远处码头灯火连成一片，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
陆羞刚坐下就开始研究菜单：“我要吃这个，还有这个，楠洲哥，你请客。”
顾楠洲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最老。”
“滚。”
迟雨着笑看着他们，陆延一进来就去上洗手间。不一会儿，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微认真了些。
“陆羞。”她拿起手机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陆羞摆摆手。
迟雨拿着手机往外走，餐厅灯光明亮，地上铺着木质地板，刚才服务员端饮料经过，不小心洒了些水。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号码，没注意脚下。踩在湿滑的位置，身体忽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旁边歪去。
“小心。”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迟雨愣了一下，身体重新站稳。抬头，正对上陆延的目光。
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迟雨下意识后退半步，站稳后才说道：“谢谢。”声音很轻，带着礼貌的疏离。
陆延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路。”他说。
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迟雨怔了怔。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到陆家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走路，不是撞树就是撞门。有一次甚至抱着书直接撞到了路灯杆上。
当时陆延站在旁边笑了她半天，最后还伸手敲了敲她脑袋。
说了一句：“迟雨，你走路能不能看看前面。”
后来很多年，这句话她都记得，只是已经很久没人这样提醒过她了。
“知道了。”她笑了笑，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接个电话，陆羞他们在那。”
陆延点头：“去接吧。”
迟雨应了一声，转身朝餐厅外走去，海风迎面吹来。她站在门口接通电话，流利的英语很快传进耳朵。讨论着飞行计划、值班安排和新的救援任务。
而餐厅玻璃窗内，陆延站在原地，隔着灯光与玻璃。静静看着她，她站在夜色里。头发被海风吹起，神情专注而认真，和记忆里那个总喜欢抱着习题册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迟雨出去接电话后，陆延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去。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能看见她站在海边木栈道上。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正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沟通。
顾楠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顿时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看什么呢？”
陆延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往回走：“没什么。”
顾楠洲直接乐了：“你这副样子，特别像电视剧里那种离婚十年以后，突然发现前妻特别好的男主角。”
陆延脚步一顿，转头冷冷看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说错了吗？”顾楠洲双手插进口袋，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你看看你现在，人家站外面接个电话，你都能盯着看半天，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
陆延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顾楠洲却不肯放过，快走两步追上来。
“你说，当年你要是表白了，现在是不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句话落下，陆延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他一眼。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燃，火光亮起，映得他眉眼深邃。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当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当年我要开口，温素岚能把她剥皮拆骨。”
顾楠洲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那倒是。”
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却清楚得很。
顾楠洲脸上的神情却慢慢淡了下来，沉默几秒，忽然问了一句：“可是这样真是你想要的吗？”
晚风吹过，海面泛起层层波纹，陆延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远处。迟雨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正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灯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又温柔。
这些年，他总告诉自己。当初那样是最好的选择。他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她能顺利长大，能去看更大的世界，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要不是那一次的意外打乱他的全部计划，也许现在的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了。
陆延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烟圈被海风吹散，就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谁知道呢。”
顾楠洲看着他，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别人都觉得陆延过得风光。创业成功，身家丰厚，人人羡慕。
可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他从来没得到过。
顾楠洲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说句实话。以前咱们确实没那个能力，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毛头小子，她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
“你总得给自己争取一次吧。”
陆延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争取什么？”
“争取迟雨啊？”
“她现在挺好的，不打扰她，就好了。”
顾楠洲被噎住，半天没说出话。
陆延掐灭烟头，转身往餐厅里走。
“走了，吃饭。”
顾楠洲跟在后面，还不死心。
“我说真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呢？”
陆延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传来。
“顾楠洲。”
“嗯？”
“吃饭，少说话。”
顾楠洲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后无奈地笑了。
这个人，二十岁的时候嘴硬，三十岁了还是嘴硬。
可有些事情，再不说，真的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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