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迟雨和陆羞的旅行
陆羞和温素岚吵架的事情，迟雨是知道的。
虽然陆羞在电话里说得轻描淡写，但迟雨太了解她。能把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陆家小公主气成这样，绝不是小事。
出发去新西兰的前一天，陆羞正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衣服、护肤品、相机、充电器被丢得到处都是。
她一边收拾，一边还在手机上查攻略。
房门忽然被敲响，咚咚——“进。”
房门打开，陆延走了进来，陆羞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来的人是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淡了几分。
“哥，如果你是来替妈教育我的，等我回来再说，别破坏我旅行的好心情。”
这些年，兄妹俩的关系其实远不如从前。尤其是迟雨离开以后，陆羞心里的那根刺一直没有拔出来。
她迁怒陆延，很多时候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陆延倒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放心，不是来训你的。”说完，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装满药包的牛皮纸袋。
“什么东西？”陆羞皱眉。
陆延低头看了一眼：“这趟旅行我包了，想买什么就买。”
“至于这个……”他拍了拍纸袋，“让顾楠洲开的中药。”
“前段时间不是睡不好？让他给你配了一个疗程和一些滋补养胃的药材。”
陆羞怔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慢慢放下来。她顺着那些东西抬头看向陆延，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哥哥了。
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她习惯了对他冷脸。
习惯了跟他顶嘴，习惯了把所有责任都怪到他头上。
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陆延变了很多。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比年轻时成熟了许多。眼角有了细微的疲惫，眉宇间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更多的是沉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倦意。
那种疲惫，不是熬夜加班的疲惫，而是很多事情压在心里太久太久。久到连眼神都变得沉寂，陆羞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陆延见她不动，笑了笑：“怎么？”
陆羞低下头，继续折衣服，声音却没了刚刚的尖锐。
“顾楠洲什么时候还会开中药了？”
“他不会。”陆延说道，“他找老中医开的。”
陆羞“哦”了一声，把药包放进箱子里，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拉链和衣服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陆延忽然开口：“你们打算去哪里？”
陆羞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也跟着静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把最后一件毛衣叠好放进箱子里。
“原本我们打算去滑雪，后来迟雨姐临时有事情，所以改道去新西兰了。”
陆延点了点头：“新西兰挺好，夏天，天气也舒服。”
陆羞没说话，她其实心里很清楚。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想问的人，从来不是她。
果然，下一秒。
陆延状似随意地问道：“她最近很忙？”
陆羞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无奈：“嗯，挺忙的，年前刚结束一个项目。”
陆延点了点头没在追问，反倒是陆羞问道：“哥，你想打听迟雨姐的消息，你可以主动去问啊。”
陆延低头笑了笑，笑意很淡：“你不是不让我打扰她么？”
一句话，把陆羞堵得哑口无言。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因为这话确实是她说的，而且说过不止一次。她都恨不得把“离迟雨远一点”刻在陆延脑门上。
陆羞低下头，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哎呀……我那时候不是生气吗。”
陆延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陆羞忽然发现，这个从小到大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哥哥。
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孤单，她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终究，这是她亲哥。哪怕这些年她再生气，再替迟雨委屈，也见不得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半晌，陆羞轻轻叹了口气。
“哥，其实…我…一直希望迟雨能是我嫂子。”
陆延听了，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弯腰，把桌上的药推近了一点。语气恢复平静：“出去玩开心点，照顾好自己。”
“哥，你不会真的跟林希希结婚吧？”
陆延想了想，语气肯定的说：“不会。”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
他忽然停住，背对着陆羞，声音很轻。“如果她愿意的话，替我跟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陆羞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才轻轻点头：“好。”
房门关上，陆延离开了。陆羞低头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和那袋中药。
忽然觉得，这十年里。不快乐的人，好像从来都不止迟雨一个。
新西兰的二月，正值盛夏。与京市的冰天雪地不同，这里阳光灿烂，湖水湛蓝。
迟雨和陆羞坐在湖边的木栈道上，一人捧着一杯咖啡。脚下是成群结队的白色海鸥，这些年，迟雨越来越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
不用应酬，不用寒暄，也不用面对那些让人疲惫的人和事。
陆羞坐在她旁边，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忽然开口：“迟雨姐。”
“嗯？”
“其实我觉得……”陆羞停顿了一下，“我哥现在一点都不快乐。”
湖边的风轻轻吹起迟雨的长发，她握着咖啡杯。笑了笑，没有接话。
陆羞偏头看她：“你不想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他这些年的事情啊。”
迟雨望着远处的湖面，语气很轻：“羞羞，我们出来玩，不聊他。”
陆羞顿时泄气：“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迟雨笑了，这些年她几乎和过去画了一个句号。要不是陆羞，她大概率也真的不会在联系京城的所有人。
陆羞偏偏不死心：“可是我真的觉得他过得不好。”
迟雨喝了一口咖啡，没有阻止她。
陆羞便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公司越来越大，可他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迟雨安静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情绪。
陆羞忽然有些难受：“迟雨姐，我不是替他说话。”
“真的，我就是觉得……”她声音低下来，“他活成了以前最讨厌的样子。”
风吹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
迟雨终于开口：“人总会变的。”
“可是他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陆羞红着眼睛，“以前他多骄傲啊，飞行是他的命。结果现在天天开会、签文件、应酬，他以前最烦这些东西。”
迟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公司发展得不好吗？”
“好啊。”陆羞苦笑，“太好了，国内国外都有业务。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所有人都说他成功。”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然后小声补了一句：“可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开心。”
迟雨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热气缓缓升起，模糊了视线。
“而且这一次我来的时候，他说他不会跟林希希结婚。”
迟雨没有追问，只是当一个合格的听客。
陆羞忽然问：“迟雨姐，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你们会不会在一起？”
迟雨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起来：“谁知道呢。”
“我觉得会。”陆羞说得认真。
风吹过来，迟雨轻轻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很久以后。
她才慢慢说道：“因为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喜欢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可已经过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平静得像湖面一样。
陆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十年前那个偷偷喜欢陆延的小姑娘。
终究还是长大了，她学会了放下，学会了向前走。也学会了把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安安静静埋进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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