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另一面
市一中的篮球场在操场西侧，周末也有不少学生在打球。
陆延一出现，场边立刻热闹起来。
“陆延来了！”
“哎哎哎真的！”
“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迟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旁边站了一点。陆延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把外套往旁边椅子上一丢，直接走进场里。
场里的几个男生立刻围了过来：“迟到了啊陆少！”
“罚球！”
“快点快点！”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看见陆羞，笑着挥手：“哟，小公主也来了。”
陆羞翻了个白眼：“谁是小公主。”
那男生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迟雨，他愣了一下。
“新面孔啊。”
这时穆少卿也走了过来，他穿着球衣，额头上已经有点汗。
“介绍一下。”他说得很自然，“迟雨。”
穆少卿又看向那几个男生：“顾南洲、程野、周杭。”
几个人立刻笑起来。
顾南洲先开口：“你好你好，我们早听说过你。”
迟雨一愣：“听说我？”
程野笑得意味深长：“陆延从山里带回来的妹妹。”
陆延正系鞋带，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废话真多。”
程野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不说了。”
穆少卿转头对迟雨说：“我们打会儿球，你和陆羞坐那边。”
迟雨点点头，她和陆羞坐到场边的长椅上。
比赛很快开始，哨声一响。
篮球被抛上去，陆延起跳的那一瞬间。迟雨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会来看他打球。
球一开打，场边女生的声音就起来了。
“陆延——！”
“加油！”
“啊啊啊刚刚那个太帅了！”
迟雨被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球场。陆延正从三分线外接到球，一个转身过人，动作干净利落。
几乎没停顿，他直接起跳。
“砰——”
篮球稳稳落进篮筐，全场立刻一阵尖叫。
阳光从球场上方照下来，陆延落地的时候，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点，他随手抹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点张扬的笑，整个人耀眼得像光。
“这家伙，从高一开始就这样。”
“每次打球都跟开演唱会似的。”
场上陆延又抢了一个篮板，他一抬头，视线不经意扫过看台。
然后停了一下，迟雨正站在人群后面。她安安静静的，没有尖叫，也没有跟着喊。
只是认真地看着，陆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下一秒，他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再次入网。
全场沸腾，迟雨站在原地。
陆羞习以为常，一边喝奶茶一边说：“她们每天都这样。”
迟雨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场上的陆延。他跑动的时候，球衣被风带起来，额前的头发有点乱。
下半场，穆少卿一个传球。陆延在三分线外接到球，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起跳。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刷——”
又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整个篮球场瞬间炸了。女生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羞也站起来鼓掌：“我哥也太帅了吧！”
场上的陆延，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好远，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比赛结束的时候，陆延他们赢了，几个男生已经累得直接坐在地上。
顾南洲一边喘气一边说：“火锅火锅！”
“我饿死了！”
程野也嚷嚷：“陆延请客！”
陆延拿毛巾擦了擦脸：“滚。”
穆少卿笑了一下，看向迟雨：“走吧，带你们去吃火锅。”
陆羞立刻跳起来：“好耶！”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火锅店就在学校后面的一条街。
店里很热闹，他们一坐下，南洲就开始点菜。
“毛肚、肥牛、虾滑、鸭血——”
程野补一句：“再来两盘羊肉。”
陆羞认真举手：“我要虾滑！”
大家都笑了，穆少卿把菜单递给迟雨：“你看看。”
迟雨有点不好意思：“我都可以。”
陆延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眼：“吃辣吗。”
迟雨愣了一下：“可以一点点。”
陆延直接对服务员说：“鸳鸯锅。”
锅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
南洲举起可乐：“来，欢迎新朋友！”
程野也举杯：“欢迎迟雨！”
陆羞第一个碰杯：“欢迎迟雨姐！”
大家都笑着碰了一下杯，迟雨声音怯怯地说：“谢谢。”
火锅的汤已经滚得很热，红油翻腾，空气里都是辣椒和牛油的香味。
顾南洲刚把一大盘肥牛倒进锅里，程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夹着筷子敲了敲桌子。
“对了，我听说一件事。”
几个人抬头看他，程野看向陆延，笑得有点坏。
“林希希要回国了。”
桌子忽然安静了一秒，穆少卿倒是没什么反应，慢悠悠地给自己夹了一块毛肚。
陆延低着头涮羊肉，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就这两个月吧。”程野说，“听说她爸准备把她转回来读书。”
南洲立刻接话：“那不是正好？青梅竹马重逢啊。”
陆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电视剧看多了？”
大家笑起来，陆羞却忽然看着陆延，一脸认真。
“哥。”
陆延挑眉：“干嘛。”
陆羞一本正经地说：“你喜欢希希姐这么久了。她要回来了，你该表白了吧。”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全都乐了。
南洲差点把可乐喷出来：“哈哈哈哈小公主发言了！”
陆延抬手就敲了一下陆羞的脑袋：“小屁孩懂什么。”
陆羞立刻不服气：“什么小屁孩！我都知道你喜欢希希姐。”
她说着伸手去打陆延。
陆延躲了一下：“别闹。”
陆羞一脸不屑：“切，全世界都知道。”
桌子又是一阵笑声，迟雨坐在一旁。她低着头，慢慢喝了一口水。火锅的热气往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们一言一语地说着，她听得很清楚，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原来，他一直有喜欢的人。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闷，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往常一样。
这时顾南洲忽然转头看向她：“迟雨。”
迟雨愣了一下：“嗯？”
“听说你理综特别厉害啊？”
迟雨有点不好意思：“还可以……”
南洲一拍桌子：“还可以？年级前三叫还可以？”
程野也跟着笑：“陆延你们家这妹妹太谦虚了。”
陆羞立刻挺直了背，一脸骄傲：“那当然，我迟雨姐当然厉害了。”
顾南洲继续问：“那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迟雨愣住了，她握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毕竟两个多月前，她还在辍学打工，每天想的是怎么多赚一点钱，怎么活下去。
至于大学……那是很远很远的事情。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想过。”
顾南洲愣了一下：“没想过？”
程野忽然笑起来：“那简单。”他指了指陆延和穆少卿，“跟我们一起去飞行学院啊。”
“我们以后都去那儿。”
迟雨微微一怔：“飞行学院？”
顾南洲立刻兴奋起来：“对啊！开飞机，多酷！”
陆羞也睁大眼睛：“真的可以开飞机吗？”
穆少卿笑了笑：“可以，不过很难考。”
顾南洲又看向迟雨：“但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没问题。”
迟雨没说话，她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延。
陆延正低头夹菜，像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过了一会儿，他才随口说了一句：“人不一定想去好吧？”
南洲不服气：“怎么不想？飞行员多帅。”
陆延终于抬头看了迟雨一眼：“你想开飞机？”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随口一问。
迟雨却忽然有点紧张，她摇了摇头：“没有。”
陆延“嗯”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吃东西。
话题很快被南洲带走了，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只有迟雨安静地坐在那里。她低头看着锅里的汤翻滚。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那句话，开飞机？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很多年以后。她真的会坐进驾驶舱。驾驶直升机穿过雪山和风暴。只是，那不是为了梦想。也是为了，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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