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天报道
开学的第一天，迟雨起得很早。
她一向有早起的习惯，在山里的时候，天刚亮就要起来帮大伯母做事。
陆家的房子很安静，佣人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
迟雨洗漱完，下楼的时候脚步很轻。她还不太习惯在这样大的房子里生活，总担心弄出声音。
餐厅的窗子很大，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陆善国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显得很严肃。
迟雨站在门口，下意识停了一下。
“叔叔早。”她轻声说。
陆善国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
“嗯。”语气不冷不热。
迟雨松了一口气，轻轻坐到餐桌一角。没过多久，温素岚也下来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色套装，头发挽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克制。
她看见迟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起这么早。”
迟雨点点头：“嗯，阿姨早。”
温素岚没有再说什么，接着陆羞打着哈欠下来，看见她笑嘻嘻的坐在她旁边。
陆延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显然是刚起床，头发还有些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
陆延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温素岚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陆延。”
陆延“嗯？”了一声。
温素岚语气平静地说：“迟雨和你一个学校。”
陆延动作顿了一下。
温素岚继续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迟雨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要一起去学校？还是只是随口一句叮嘱？
她不敢问，也不好问，陆延似乎也没太在意。
他低头吃了口面包，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迟雨垂着眼睛，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生怕打扰到谁。
反倒是陆羞还在喋喋不休的跟迟雨讲话，谁要在学校做什么事情就回来告诉她。
陆爷爷和奶奶笑着看着她，满眼都温柔。
早餐结束的时候，陆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书包。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迟雨一眼。
“走不走。”语气不冷不热。
迟雨愣了一下，她立刻站起来，点头：“走。”
她抓起书包，小跑着跟过去。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穆少卿正靠在车边等。
他一看见迟雨，眼睛亮了一下。
“哟，果然人靠衣装。”穆少卿笑得很随意。
他个子和陆延差不多高，整个人看起来比陆延温和一点。
“迟雨，别紧张，有什么事到高三找我。”
迟雨点点头，小声说：“好，谢谢。”
穆少卿笑：“别这么客气，以后都一个学校。”他顺手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迟雨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陆延一眼。
陆延已经坐进副驾驶，单手搭在车窗边上。见她站着不动，他皱了皱眉。
“愣着干什么。”
迟雨这才赶紧坐进去，司机很快开出陆家院子。
京市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了，街道很热闹。迟雨坐在后座，抱着书包，一路都很安静。她看着窗外一栋一栋高楼，心里有一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学生。
校门很大，门口的牌子写着——京市第一中学。
穆少卿吹了声口哨：“迟雨。”他回头看着她，笑着说，“欢迎来到地狱。”
陆延嗤笑了一声，迟雨却紧张得手心都有点出汗。
她背着书包下车，站在校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渺小。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自信，很耀眼。
陆延从她身边走过，他个子高，步子很大。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跟上。”
迟雨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她穿着干净的校服，书包背在肩上。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风轻轻吹起。
她刚站稳，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不是一两道，是很多道。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惊艳，还有明显的八卦。
穆少卿“啧”了一声，低声说：“完了。”笑着看着她：“迟雨同学，你还没进校门就要出名了。”
迟雨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以为自己哪里不对。
陆延站在车旁，视线淡淡扫了一圈校门口的人。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真多。”
他吐槽着穆少卿，却莫名让周围议论声小了一点。
三个人一起往校门走，这一幕太显眼了。一个是市一中的校草陆延，一个是风云人物穆少卿，再加上一个从没见过、气质安静又漂亮的女生。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迟雨走在他们旁边，背脊有点僵，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
穆少卿低声问她：“紧张？”
迟雨点了一下头。
穆少卿笑了笑：“习惯就好了。”说着他又补一句：“不过你跟我们一起走，确实有点显眼。”
陆延忽然停下脚步，后面几个女生差点撞上来。
他回头看了迟雨一眼：“走里面。”
迟雨愣了一下，陆延已经往她左侧走了一步，他站在外侧。穆少卿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陆延把迟雨带到教学楼二楼尽头，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有老师在批作业。
陆延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曹老师。”
里面传来声音：“进。”
陆延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曹老师，我妈让我把人带给你。”
正在桌子后面批卷子的老师抬起头，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脸上一直挂着笑，看起来很随和。
他看见迟雨，立刻站起来。
“哟——”他笑着说：“你就是迟雨吧。”
迟雨有点紧张，立刻站直：“老师好。”
曹老师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点点头。“好好好，温主任昨天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报到。”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不像是在审视学生，更像是在跟人聊天。
曹老师笑着说：“路上还顺利吧？”
迟雨点点头：“顺利。”
曹老师又看了陆延一眼：“你还挺听话，还真给人带过来了。”
陆延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妈让我送的。”
曹老师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行了，知道你是被指使的。”
他说完又看向迟雨：“你原来的学校成绩我看过了，不错。”
迟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师会提成绩。
曹老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别站着，坐。”
迟雨小心地坐下，曹老师翻开桌上的一份资料。
“因为你转学到京市，课程进度不太一样，所以学校这边决定让你留一级读高二。”他说得很温和，“压力会小一点。”
迟雨点点头：“好。”
从山里的学校，到京市最好的中学，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曹老师合上资料：“班级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二班。”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陆延，“离你们高三楼层挺近。”
陆延没什么表情。
曹老师忽然笑了笑。“不过，学校里人多嘴杂，有些同学喜欢瞎打听。”然后看着迟雨，“你也别太在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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