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陆师兄，我喜欢你
还不等陆泠细想，封烬开口了。
“是我吵醒你了吗？”封烬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
他蹲在榻边看着陆泠。
陆泠摇了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心口传来一阵闷痛，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
封烬看见他蹙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转身就去火炉边倒药。
陆泠想说自己来，封烬已经端着药碗回到榻边，小心地递到他手边。
陆泠接过药碗，药汤是温的，封烬应该是早就用灵力将温度降了一些。
他低头将药一饮而尽，苦味漫开，被从昨晚就一直闷堵的情绪顶得更加浓烈。
喝完药后，陆泠将药碗搁下，抬头看向封烬。
封烬立刻坐直了身体。
陆泠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搭在了封烬胸前的衣襟上。
封烬整个人僵住了，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绷紧了，连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
摸他了。
阿泠主动摸他了。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血都往脸上冲。
陆泠没注意封烬通红的脸。
他的手指极轻地挑开封烬的衣襟，露出他胸前被白布缠住的伤口。
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的血肉正在生长，隐约可见暗金色的龙血在皮肤下游走，不再是封烬最开始那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陆泠松了一口气，眼里带了些笑意：“龙族的恢复速度，果然很快，只要伤口开始愈合便好。”
封烬垂眸看着陆泠近在咫尺的手指，哑声说：“嗯，已经不疼了。”
陆泠收回手，指尖上还沾着一点封烬伤口的温度。
他垂了垂眼，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问：“封烬，你为何会出现在虚空中，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封烬早就等着他问。
他一五一十地把昨天的事讲了。
“考核结束后，我注意到宋怜舟看师兄的眼神里带着杀意，便悄悄跟了上去。”
“然后就听见宋怜舟在那片松林里自言自语，像是在跟体内的某个东西对话。我猜可能是个人附身在宋怜舟身上。”
“从那些断断续续的话里，我听见了‘剑冢’‘附在剑上’‘扰乱陆师兄经脉’‘空灵根暴动’这些字眼。”
“我当时就明白了，他们想害师兄你。”
封烬说得很简单，但是陆泠能从他攥紧的拳头里看出当时那股怒意有多重。
封烬继续和陆泠说：“我变成龙形，一爪子把宋怜舟拍得不知死活。然后那个附在宋怜舟身上的东西想逃，我便撕开空间去追。”
“在虚空里和那个东西打了起来。那东西会引动规则雷电，不过我最后还是把它拍碎了。”
“就在我要撕开空间回来的时候，那团黑雾出现了，黑雾直接开始攻击，我来不及反应，护心鳞便碎了。”
之后的事，陆泠都知道了。
“我不确定宋怜舟死没死。”封烬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沉重，“但陆师兄，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他身体里那个东西很邪门，我怕他还有后手。”
陆泠点了点头，没有和他多说。
关于60，关于他突然看见的那些画面。
这些事都太过复杂，他还没能理清头绪，也不想让重伤初愈的封烬再多想。
不仅是封烬，就算是师尊，在他没有确认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也不会说。
陆泠看着封烬，看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保全自己。不用管我。”
封烬几乎是在陆泠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蹙起了眉，脱口而出：“不行！”
陆泠微怔：“为什么不行？不管做什么，你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封烬看着他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
陆泠愣住了。
连按着衣角的手指都僵了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封烬像是怕他听不清楚，又重复了一遍：“陆师兄，我喜欢你。所以我绝对不可能不管你。”
陆泠被他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告白砸得有些懵。
他后知后觉地偏开视线，耳根慢慢染上薄红，声音也不太稳：“就、就算喜欢，也要先保全自己。”
他说得磕绊，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
封烬盯着他红透的耳尖，胸腔里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几乎要炸开。
他想再说点什么，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云阶月踏着晨雾走了进来。
云阶月今日穿了一身极素净的白袍，银发散着，显然也是刚起。
很难得地，他身上透着一丝疲惫。
他跨过门槛，身上的寒气与屋里的药香混合着晨雾，灌入这间已经暗流汹涌的房间。
他首先看见的是陆泠坐在榻上，耳根泛红，手指绞着袖口，眼神闪躲。
然后才将目光移向蹲在榻边的封烬。
封烬迎上他的视线，眼里没有半分退缩，甚至还隐隐带着某种宣示般的锐利。
他可不怕云阶月，龙族虽然久不出世，但是不至于连一个云阶月都能轻松压在他们头上。
“师尊。”陆泠唤他，声音还带着一点抖，很明显，他有些无措。
云阶月收回落在封烬身上的视线，走到陆泠身边，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身子还没好全，怎么不多睡一会？”
陆泠小声说“醒了就不困了。”
云阶月没再多问，只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到矮几上，又看了封烬一眼，语气很淡：“你也是。这几日最好躺着静养。”
封烬没有应答，只抿紧唇。
这个云阶月来得可真是时候，刚好打断了他和阿泠。
也不知道云阶月到底听到了多少。
封烬怎么可能看不出云阶月对阿泠的想法。
他现在急着和阿泠说，便是因为他在云阶月，陆昭衍和季寒芜这几人中，没有任何优势。
只有直接和阿泠表达心意，打破三人之间隐隐的牵制，他才有可能挤进去。
不然他将毫无机会。
封烬可不会认为这三人会那么好心，甘心让他挤进来。
云阶月不再看封烬，等陆泠吃完，才对陆泠说：“泠儿，随为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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