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人修罗场
第二日清晨。
陆泠刚用完早膳，正坐在矮榻上翻阅一卷从云阶月那里借来的古籍。
门外传来叩门声。
叩门声不大，只敲了两下就停了。
陆泠说了声“请进”。
封烬推门进来，一身玄色劲装，站得笔直，金色竖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
陆泠问他：“封师弟？找我可是有事？”
封烬说：“我是来请教师兄关于突破的问题的，现在已到炼气后期巅峰，感觉随时能冲击筑基，灵力运转总差一点……”
说这话时表情正经，目光全程黏在陆泠脸上，从睫毛看到鼻梁，最后目光移到嘴唇上，在嘴唇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耳根已经泛红了。
陆泠请他坐下，仔细询问了他灵力运转的具体情况。
问的都是极专业的修炼问题。
灵力在任督二脉交汇处是否有滞涩感，丹田中的灵力压缩到几成开始出现反弹，龙息与普通灵力在经脉中是否会产生排斥。
封烬一一答了，答得很认真，修炼上的事他从不含糊。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陆泠已经点破了他龙族的身份。
答完之后目光又黏回陆泠脸上，看着陆泠微微蹙眉为他分析问题的样子，龙息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外溢，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陆师兄怎么无论怎么看都这么好看？
陆泠察觉到他的龙息波动，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的龙息不太稳定。是不是最近修炼太急进了？”
封烬立刻将龙息压回去，说：“没有，只是修炼时偶尔会有些波动。”
他没说的是，这波动每次都是在想到陆泠的时候出现的。
封烬觉得这恰好就是证明了陆师兄的厉害。
不然为什么能够影响他的龙息？
陆泠又细致地给他讲解突破的关键点，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他是否真正理解，声音比教剑时更柔和几分。
整个人十分温柔。
封烬听着听着脑子里开始自动循环播放：陆师兄单独给我讲课，陆师兄的声音好好听，陆师兄刚才叫我名字了。
陆泠见他有些走神，停下讲解，微微歪头看着他：“封师弟？”
封烬猛地回神，整个人又开始泛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听懂了。多谢陆师兄。”
陆泠点了点头，说：“若还有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
封烬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播放：随时可以来找他。
师兄说随时可以来找他，那是不是师兄挺欣赏他的。
毕竟别人可没有得到陆师兄这么说。
正好得到指导，封烬干脆不要脸地就在陆泠的房间里坐下调整自己的龙息。
陆泠也没有打扰他，正坐在窗边慢慢地喝茶。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茶室里弥漫着极淡的茶香和药香。
陆昭衍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汤碗，碗里盛着熬得浓白的雪参鸡汤。
他走到茶桌旁将汤碗轻轻放在陆泠面前。
“泠泠，我给你熬了汤。你昨日咳得厉害，我在你柜子里找了一株千年雪参，熬了两个时辰。”
他笑得乖巧又无害，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陆泠面前，“有点烫，小心些。”
院门被推开了。
季寒芜拎着几包从林师叔那里取的新药材走进来，本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微笑。
这笑容在看见陆昭衍的一瞬间凝固了。他大步走进茶室，目光从陆昭衍手里的汤匙扫到桌上的汤碗，又扫到陆昭衍脸上那副乖巧无害的笑容。
季寒芜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陆昭衍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表情：“季师兄好。我给泠泠熬了汤，泠泠身子不好，需要补补。”
季寒芜将药材放在桌上，语气冷淡而锋利：“我看你活蹦乱跳的，并不像是有什么伤的样子。伤好了就早点离开苍梧宗，没事不要赖在这里。”
陆昭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里浮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
他没有直接回答季寒芜，而是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声音刚好够茶室里所有人听见。
“我……泠泠昨日发现我伤口上有些奇怪的东西，便带我来这里帮我看了伤。泠泠已经同意我在这里住下了。”
他抬起眼看了季寒芜一眼，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若是季师兄不愿意我住在这里，我不愿让泠泠为难，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刚说完，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按了一下胸口伤口的位置。
动作极轻极快，像是只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处，不想被人发现。
偏偏站的角度恰好能让陆泠看到他按伤口的那只手。
陆泠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搁在茶碟上，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他看着季寒芜，语气温柔又有些无奈：“寒芜，阿衍的伤还没好全，是我让他先住下的。你不要耍小性子。”
季寒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师兄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能装，前世他装疯卖傻坑了我们所有人不知多少次，他就是个绿茶！
他看着陆泠那双雾蓝色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闷声应了一句：“是，师兄。”
在陆泠另一侧坐下，将药材包拆开开始专心分拣药材。
陆昭衍在陆泠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没消停片刻，院门外又传来叩门声。
恰好封烬也在这时睁开眼睛，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屋里多了两个人，看向门口。
这次来的是宋怜舟，手里捧着一卷剑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
进门看到屋里的人，先是故作惊讶。然后对所有人行了一礼：“陆师兄，季师兄，封师兄也在。弟子宋怜舟，昨日练剑时有几处不太明白，想来向陆师兄请教。”
他看了看满屋子的人，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是不是打扰了？”
陆泠还没有开口，封烬已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本来正沉浸在单独和陆泠相处的余韵里，先是被陆昭衍端汤打断，再被季寒芜闯入打断，好不容易消停了，又来了个宋怜舟。
一连三个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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