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核即将开始，陆泠到达考核现场
承岳殿里安静了没一会儿，殿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掌门出来了。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镇岳峰青色的掌门法袍。
他走到大殿正中的主位前站定，目光扫过殿中站着的新弟子们。
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压力，哪怕他刻意收敛了，也足以轻易镇住所有人。
底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掌门没有多余的话，开口便直入正题：“第二场考核，所有预选弟子将进入一个低级秘境。”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灵光，在半空中展开成一面水幕。
水幕上显出一片山林的模样，雾气缭绕，隐约能看见其中有黑影移动。
“秘境中有瘴气，妖兽，魔物。你们会被分散传送到秘境各处。”
“考核方式很简单。”
“互相淘汰。”
“三百名预选弟子，最后取五十人。剩余二百五十人被淘汰之后，考核自动结束。”
掌门顿了顿，水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份卷轴的模样，上面列着一排数字，“进入前五十的弟子，排名以猎杀妖兽和魔物的数量来定。”
“虽然秘境中大部分都是一阶魔物和凡兽，但是也存在二阶魔物和灵兽，实力对应筑基期。尔等需量力而行。”
底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筑基期的魔物，这在场的预选弟子里，基本可以说是没有人能单独应付的了的。
苍梧宗果然，挑选弟子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掌门显然是预料到了这个反应，继续道：“各峰会派出五名弟子随行进入秘境，共二十五人，负责在必要时出手保证你们的安全。”
“考核允许求助，一旦有弟子向随行师兄师姐求助，便视为自动放弃考核资格，会被直接送出秘境。”
这番话说完，殿中的气氛沉了一沉。互相淘汰，就意味着身边的人在秘境里全是对手。
刚才还聚在一起互相安慰的人，这会儿看彼此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掌门收了光幕，拂袖转身：“秘境入口一炷香后在大殿外开启。这段时间，你们自行准备。”
说完他便离开了大殿，留下一殿的预选弟子面面相觑。
安静了片刻，殿内重新热闹起来。
执事弟子搬来了一炷香，插在殿门口的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这些人做好最后的盘算。
宋怜舟身边迅速围了一群人。
就是刚才在殿外安慰过他的那几个。
扎双髻的小姑娘第一个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跟我一队吧，进了秘境我护着你。”
穿灰布短打的少年也挤过来：“还有我，咱们几个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又有一个圆脸少女，两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青年，陆续凑了过来。
没一会儿工夫，宋怜舟身边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想往他跟前凑，就是觉得这人看着顺眼，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宋怜舟站在人群中间，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声音轻轻的：“谢谢大家，我修为不高，可能会拖累你们。”
那个扎双髻的小姑娘立刻摇头：“说什么呢，谁不是从低修为过来的。你放心，我护着你。”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纷纷表示不会丢下他。
宋怜舟抬起脸，冲他们笑了笑，眼眶还是微微泛着红。
系统90在他脑海里轻轻笑了一声：“效果不错。这些人的好感度都在上升。你维持住这个状态，进了秘境之后有的是机会接近那个龙族太子。”
宋怜舟在心里嗯了一声，面上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封烬站在大殿的另一侧。
他还是一个人。
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殿中的一根石柱。
刚才那些围着宋怜舟的人声音不小，吵吵嚷嚷的，全灌进了他耳朵里。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鎏金色的眼瞳往那边扫了一眼。
人群正中央，宋怜舟被簇拥着，脸上带着笑。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才认识多久？半天不到，这七八个人就对宋怜舟掏心掏肺的样子，恨不得把命都交给他。
封烬的眼神在宋怜舟身上停了一瞬。他看得出来，那些围着宋怜舟的人，眼神都有些发飘，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
不像是正常的结交朋友的样子。
封烬收回视线，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龙族天生对魅惑之术有极强的抵抗力。
这种程度的吸引力，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宋怜舟的人身上带着什么东西。
某种秘宝，或者修炼了某种可以影响旁人心智的功法。
这种人在封烬眼里，比刚才那个炼气三层求他照应的还要让人看不上。
有实力就凭实力说话，没实力就老实待着。
用这种手段拉拢人，和作弊有什么区别？
封烬把目光移开，懒得再看。
大殿的另一头，五峰的随行弟子们站在一起，也在观察着这群预选弟子。
“那个角落里穿玄色衣服的，看见没？”碧澜峰的一个弟子抬了抬下巴，“炼气七层，这批里修为最高的。”
旁边的落霞峰弟子接话：“我看他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人缘不怎么样啊。进了秘境要是被围攻，修为再高也架不住人多。”
“那可不一定，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怕围攻的？”
墨隐峰的弟子笑了一声：“那个被人围在中间的，就是穿月白色衣裳那个，你们注意到没有？才这么一会儿工夫，身边就聚了七八个人。这人有点东西。”
“修为也还算是这些人里中上层，应该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有什么东西，不过是长了张好看的脸罢了。”落霞峰的女弟子撇了撇嘴。
镇岳峰的领头弟子摇了摇头：“进了秘境才知道谁能站到最后。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凌霄峰的方阵里，四个雾蓝色衣袍的弟子也在看着预选弟子那边。
站在季寒芜旁边的一个师弟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季寒芜：“二师兄，你觉得这批人里谁比较有希望？”
季寒芜的目光从预选弟子的人群里轻轻扫过。
对他来说，这些人谁通过考核，谁被淘汰，都没什么区别。
筑基期的二阶魔物在这些人眼里是天大的难题，在季寒芜看来不过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东西。
这批预选弟子的修为他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最高的炼气七层，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孤立的玄色衣服的少年。
第二个是个不怎么说话的，站在人群边缘的灰衣少年，炼气五层。
其他的人，都在三层以下。
这个水平，实在没什么好分析的。
季寒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等考核结束就知道了。”
那个师弟也知道自家二师兄的性子，对这些事向来不怎么上心，便也没再追问。
季寒芜想起另一件事，侧头问旁边的弟子：“叫了人去顶师兄的位置没有？秘境一炷香后就开了。”
那弟子正要回答，嘴刚张开，季寒芜就听见一声很轻的咳嗽。
那声音不大，隔得也远。
被殿内嘈杂的人声几乎盖了过去。
季寒芜却听见了。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那个弟子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面前的人已经没了影。
那弟子愣在原地，嘴巴还张着。
旁边的三个凌霄峰弟子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季寒芜已经窜到了大殿门口。
他这一动，几乎把殿内所有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季寒芜在大殿门槛前停住脚步。对面长长的石阶下方，一个人正在慢慢走上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雾蓝色的衣袍，和凌霄峰弟子们穿的是同一种颜色。
只是同样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的身量清瘦，腰带束得很紧，勒出一截细得有些过分的腰身。
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竹子。
雾蓝色的长发被一根素白的发带松松束着，垂在肩侧。
风把他的碎发吹乱了，露出底下一双颜色极淡的眼睛。
那双眼眸带着一层浅浅的蓝，像是初冬清晨的薄雾。
他正低着头走路，一只手拢着外袍的领口，走得慢，也走得稳。
只是走了几步，又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
咳完之后他抬起头，和季寒芜对上了视线。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寒芜。”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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