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怜舟被嘲讽，季寒芜出场
宋怜舟在心里把系统的话过了一遍，又抬眼看了一下人群边缘的封烬。
封烬还是那个姿势，双臂抱在胸前，谁也不理。
鎏金色的眼瞳半垂着，像是在看地上的青砖，又像是在想自己的事。
周围的新弟子都不太敢靠近他，他身边那一小圈空地始终没有人踏进去。
这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很自我的人。
宋怜舟在心里盘算着，这种人他见过不少。
越是骄傲的人，越吃软不吃硬。
只要把姿态放低一点，显得柔弱一点，让他们觉得自己被需要了，他们反而会愿意伸手帮一把。
宋怜舟在心里和系统说了一声，然后朝着封烬那边走过去。
周围几个新弟子注意到他的动作，都看着他。
宋怜舟没在意那些目光，他走到封烬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
封烬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站近了更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宋怜舟脸上露出一点试探的神情，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这位道友，待会儿的考核，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下吗？”
封烬没说话。
金色的眼瞳慢慢转过来，落在宋怜舟脸上。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目光停在宋怜舟的眉心。
眉心是修士灵根显化的位置。封烬看了两眼，嘴角微动。
“你什么修为？”封烬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宋怜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他小声说：“炼气三层。”
封烬听了，沉默了一瞬。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鎏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宋怜舟，瞳仁微微缩了缩。
“炼气三层，你让我照应你？”封烬的语气没有刻意抬高，说出来的话却不太留情面，“这么菜的修为，第一轮筛选是怎么过的？”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那几个原本在聊天的新弟子都噤了声，偷偷往这边看。
宋怜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本以为自己这副样子，多少能换来一点同情。
其实炼气三层不低了。
这里大部分人都才堪堪炼气一层。
能在没有任何系统性的修炼下进入炼气一层，已经可以说是足够有天赋了。
更何况他还是炼气三层。
结果封烬一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封烬还没说完。
他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目光从宋怜舟脸上移到远处的凌霄峰上，对眼前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这里是宗门考核，不是过家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
语气嘲讽，“你跑来找竞争对手寻求帮助，不觉得好笑吗？”
宋怜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封烬已经重新抱起手臂，不再看任何人。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这样啊。”
也有人拉了拉旁边同伴的袖子，示意离封烬远一点。
那几个原本站在封烬附近的新弟子，这时候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封烬身边的那一小圈空地变得更大了。
封烬好像完全不在意。
甚至没有往那些人那边看一眼。
宋怜舟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从旁边看过去，像是被那句话伤得不轻。
其实宋怜舟心里倒没有多难过，只是有些意外封烬会是这种反应，能让系统提醒的人，难攻克一些确实正常。
他在心里叫系统：“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系统90的声音也有点无奈：“龙族太子的脾气，我这边能读取到的信息也有限。你先退回来，从长计议。”
宋怜舟正想转身走，旁边已经有人围过来了。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最先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不忿：“你别理那个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另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少年也跟着点头：“就是，什么态度啊。大家都是来参加考核的，谁比谁高贵多少。”
又过来一个年纪稍长的青年，拍了拍宋怜舟的肩膀：“小兄弟别往心里去，那人一看就不好相处。待会儿考核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我们就行。”
几个人围着宋怜舟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着。
宋怜舟抬起脸，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他冲几个人笑了笑，声音还有点哑：“谢谢你们，我没事。是我唐突了，那位道友说得也没有错。”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更觉得他可怜了。
那个扎双髻的小姑娘直接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别替他说话了。走吧，咱们站那边去，离他远点。”
一群人簇拥着宋怜舟走开了。
宋怜舟跟着他们走，脸上还带着那副受了委屈又努力不表现出来的表情。
系统90在他脑海里啧了一声：“你这招倒是好使，虽然没拿下封烬，其他人倒是都站到你这边了。”
宋怜舟在心里回：“慢慢来。”
封烬一个人站在原来的位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只是微微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肩颈。
这时候，大殿的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弟子，腰间系着代表执事身份的木牌。
他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第二场考核即将开始，所有预选弟子，随我进殿。”
广场上的少年少女们安静下来，按照执事弟子的指引，排成几列，陆续往大殿里走。
宋怜舟被那几个刚认识的人夹在中间，一起走了进去。
封烬走在最后面，脚步不紧不慢，和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承岳殿是苍梧宗主峰镇岳峰的主殿。
大殿里面很宽敞，挑高的穹顶上悬着数盏长明灯，青石板地面被擦得光亮。
新弟子们走进来的时候，大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这些人是苍梧宗五峰的正式弟子。
他们按照各自所属的山峰，分成了五个方阵站在大殿两侧。
每个峰的弟子穿的衣服颜色不一样。镇岳峰的弟子穿着青色，落霞峰穿的是杏红色，碧澜峰穿的是竹青，墨隐峰穿的是玄灰。
凌霄峰那边站了四个人，穿着雾蓝色的衣袍。
这种蓝很淡，像是山间晨雾的颜色。
五峰之中，其他四峰都来了五名弟子，站得整整齐齐。
只有凌霄峰的方阵里，只有四个人。
新弟子们被带到殿中站定。
有人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凌霄峰那边人数不一样。
旁边的人也开始小声议论。
这时候，凌霄峰那四个人里，站在最前面的人微微侧过头。
旁边一个弟子凑近了，问了一句：“二师兄，大师兄今日要来吗？”
被称为二师兄的人想了想，声音温和：“师兄闭关应该是还没有结束。来不了便再叫一个师弟过来，顶了大师兄的位置吧。”
预选弟子的人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二师兄。凌霄峰的二师兄，只有一个人。
云仙尊座下唯二的亲传弟子，季寒芜。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边聚过去。
季寒芜站在那里，身量修长。
雾蓝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很干净。他生得很好看，眉眼温和，鼻梁挺直。
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浓，看着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旁边师弟的脸上，耐心地等对方把话说完。
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安静。像是一汪水，不起波澜，清清透透的。
有女弟子小声说：“那就是季师兄啊？长得也太好看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听说他脾气也特别好。从来没有人见他发过火。”
“修为也高，据说已经筑基后期了。”
“才多大啊就筑基后期了，不愧是云仙尊的亲传弟子。”
“那大师兄陆泠呢？不是更厉害？”
“大师兄闭关好几年了，听说是要冲击金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能拜入凌霄峰就好了，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天天看看季师兄那张脸也值了啊。”
旁边有人笑她：“你就这点出息。”
议论声此起彼伏。季寒芜像是没听见，依旧安安静静站在那边，偶尔和身边的师弟交代几句。
那四个雾蓝色衣袍的凌霄峰弟子在他的带领下，站在殿中，和周遭的嘈杂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界线。
他在想着自己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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