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英雄赞歌
低沉而富有故事感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喧闹的电音，没有炸裂的鼓点，只有一种近乎孤独的旋律，像傍晚褪去热度的最后一缕光，温柔又落寞地铺满整个舞台。
后台休息室里，朱锦言正兴致勃勃地对楚闻远说着什么，当监视器里传来第一个音符时，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这什么调调，跟哭丧似的。”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还真应了那歌名，窝囊。”
楚闻远没说话，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屏幕，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还没散去。
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特意请林总监帮忙去跟节目组打过招呼了，把秦梵这组提到了第一个表演。
这样，等他们用那首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的破歌演砸了之后，他再带着自己公司花重金买下的顶流金曲上场，那种踩着别人尸体登顶的感觉，一定会爽翻天。
“楚哥，等着看好戏吧。”朱锦言凑过来说道，“我敢打赌，这歌唱完，热搜就是#秦梵组车祸现场#。”
楚闻远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一直静立在中央的秦梵，举起了话筒。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干净，清澈，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感。
“傍晚的太阳。”
“红得，像刚哭完一样。”
仅仅两句，整个场馆的喧嚣仿佛都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句简单的歌词和那略带伤感的声音，轻轻地揪了一下。
江问渔坐在观众席里，看着台上的少年，明明是她通过系统挑选的歌曲，此刻亲耳听到，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旋律微微震颤。
她旁边的一个女孩，手里还紧紧攥着湖蓝色的应援棒，却忘了挥舞，只是喃喃自语。
“天啊，这是秦梵的声音吗，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有故事感。
王钦和丁若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我第一次来现场，”前排一个新粉小声跟同伴说，“一公的时候我都是看舟姐那个直拍视频，我还以为……以为舟姐后期修音了，没想到现场这么强？”
“何止是强，”她同伴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唱功，我以为他只会跳舞……”
舞台上，秦梵的歌声还在继续。
“我的前半生，流的浪。”
“你看，是真的够窝囊。”
他唱到“窝囊”两个字时，尾音轻轻上挑，带着一种自嘲般的洒脱，没有丝毫的怨怼和自怜，反而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倔强。
观众席里，快门杀手本来还一边举着应援棒，一边端着他那“长枪短炮”对着舞台疯狂按动快门，可听到这里，他的手指停住了。
“老钟，”他转头看向旁边，声音有些发干，“这歌……有点东西啊。”
老钟没有回答，他甚至已经放下了相机，只是专注地看着舞台。
聚光灯下，杨晨、周鹏宇、姚觉、徐帆四人也开始了自己的部分。
“没必要总，走着，偷着，压着，不释放。”
“没必要把，经过，爱的，恨的，都原谅。”
“没必要的，吵吵，嚷嚷，夸张，只为能……”
“受点伤啊，不白荒唐。”
四句歌词，四个人，一人一句，每个人的音色和处理方式都不同，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将那种被压抑许久后的爆发感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
“我的天！”一个观众没忍住叫出声，“这几个人唱功这么好的吗？”
“那个低音炮是谁啊，周鹏宇吗？绝了！”
“我之前都没注意过他们，这实力，怎么会被埋没到现在？”
“这怎么会是选秀啊，这几个人凑一凑，直接都能去参加我是歌手了吧！”
后台，朱锦言的表情已经从看好戏的轻松，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这怎么可能？”他结结巴巴地说，“这几个人，哪来的这种水平？”
楚闻远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在光影中吟唱的秦梵，这首歌的质量，这些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车祸现场，这简直是一场高质量的演唱会。
而接下来，当五个人合声唱出副歌时，全场的情绪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一辈子，究竟多长才算长。”
“要多久，才能把所有忘光。”
秦梵的声音作为主旋律，高亢而清亮，其他四人的和声则像是翻涌的海浪，将他的声音稳稳托住，一层一层地推向更高处。
“我命怜，绝不贱！”
“我浪费，我自愿！”
当这句歌词从五个少年的口中，用一种近乎呐喊的方式唱出时，台下无数粉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种“我的命运我自己可怜，但我的骨气绝不卑贱”的顽强和不屈，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命怜，绝不贱！”
“窝囊废，无所谓！”
“喜悲，我都，无所谓。”
强烈的鼓点在这一刻终于加入，徐帆拿着话筒，走到了舞台最前方，一段节奏感极强的Rap喷薄而出。
“唯一能发声的麦克风差点被人Mute了！”
“唯一能看懂我的话的人她还是溜了！”
……
“我看着泥潭之中的人们还在比，谁高谁低。”
“越来越无聊的同时我更没时间一一回击！”
他的说唱，吐字清晰，节奏精准，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嘲讽，完美衔接了歌曲的情绪。
论坛里，原本还在担心舞台效果的帖子，画风已经彻底逆转。
【1L：我人傻了，我正在现场，我宣布，《窝囊废》就是我今年的年度最佳单曲！谁赞成，谁反对？！】
【2L：我哭得妆都花了，什么狗屁翻车现场，这明明是神仙舞台！这五个人的声音是天使吻过的吧！】
【3L：Rap也好听！之前完全没发现徐帆这么牛！个人练习生里都是些什么神仙啊！】
而就在这时，歌曲进入了最后部分。
五个人站在舞台上，灯光从他们头顶洒落，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秦梵闭上眼，再次举起话筒，用近乎嘶吼的方式，将那句歌词又重复了一遍。
“我命怜，绝不贱。”
紧接着，杨晨接上。
“我浪费，我自愿。”
然后是周鹏宇。
“我命怜，绝不贱。”
姚觉跟上。
“窝囊废，无所谓。”
最后，五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用尽全力，飙出了一个穿透云霄的华丽高音。
“喜悲，我都，无所谓！！！”
那一瞬间，整个场馆的观众，都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被电流窜过一样，齐刷刷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歌曲结束，舞台上陷入一片黑暗。
足足安静了五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才轰然炸响，几乎要将整个场馆的屋顶都掀翻。
老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他看着漆黑一片的舞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拍了半辈子照片，听过无数场演唱会，但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一首歌如此纯粹地打动了。
他这个年纪的人，早已过了为偶像疯狂的阶段，但更能听懂歌里的那些不甘，那些挣扎，和那些与生活和解后的坦然。
什么叫窝囊废？
允许自己疲惫，允许自己脆弱，但绝不否定自己存在的价值。
可以短暂地emo，可以向生活低头，但永远，永远不要放弃自己。
这哪里是什么窝囊废之歌。
这分明是一首，唱给每一个在泥泞中挣扎前行，却依然不肯认输的普通人的，英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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