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舟姐，好久不见
陈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金主爸爸，见过带资进组的，甚至见过为了捧人直接投资整个节目的。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站姐，能一个电话打到品牌方总监那里，直接空降一个代言下来。
这哪里是站姐，这分明是活菩萨。
不对，是财神奶。
“不行，这人得罪不起，”陈斌抹了把额头的汗，对自己说，“绝对得罪不起。”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都比平时温和了三分。
“喂，去练习生宿舍，把秦梵叫到我办公室来，立刻，马上。”
五分钟后，秦梵敲响了导演办公室的门。
“陈导，您找我？”
他刚结束一天的舞蹈训练，身上还穿着湿透的T恤，头发上挂着汗珠，眼神里带着一丝被突然传唤的疲惫和不解。
陈斌一看到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秦梵啊，快坐快坐，别站着。”
秦梵愣了一下，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无声的紧张。
他不知道导演突然找他是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网上那十秒镜头的争议？
节目组要找他谈话，让他安抚粉丝？
陈斌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热情得让秦梵有点不知所措。
“是这样的，秦梵啊，”陈斌搓着手，组织着语言，“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秦梵更迷惑了。
“对！”陈斌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国内知名的饮料品牌‘冰泉时刻’，看中了你的潜力和人气，决定邀请你成为他们夏季新品的代言人！”
秦梵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训练过度，出现幻听了。
“……代言？”他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陈导，您是说我吗？”
“当然是你！”陈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是你还能有谁？品牌方那边非常看好你，指名道姓就要你！”
秦梵彻底沉默了。
他垂下眼，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
初评级的正片里，自己全部的镜头加起来，只有十秒钟。
十秒钟的背景板，十秒钟的呆滞脸，十秒钟的查无此人。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自我介绍都没有。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有代言找上门？
“陈导，”秦梵放下水杯，抬起头，眼神清明而直接，“我不明白。我的镜头……”
“哎呀，镜头的事情都是误会，是剪辑师的失误！”陈斌立刻打断他，态度诚恳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们了！一公的舞台，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秦梵啊，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很厉害的……粉丝？”
秦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的身影。
【梵行为舟】。
看到秦梵的表情，陈斌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一脸“你懂的”表情，感慨道：“你这个站姐，不简单啊。这次的代言，就是她帮你拉来的。人品牌总监亲口说的。”
果然是她。
秦梵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所有的不解、困惑和匪夷所思，在和那个ID联系起来之后，都变得顺理成章。
因为是她，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他紧抿的唇线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低声说：“我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陈斌满意地点点头，“行程我已经给你协调好了，现在就出发去拍代言照。小吴，你进来一下。”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陈导。”
“小吴，你现在就带秦梵去摄影棚，品牌方的人在那边等他，”陈斌郑重其事地交代，“记住，路上照顾好秦梵，到了地方机灵点。”
小吴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好的陈导，您放心！”
去摄影棚的车上，秦梵一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
小吴坐在旁边，偷偷打量着这个最近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练习生。
他看起来很安静，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但眉宇间又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干净。
“那个……秦梵，”小吴没话找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激动？还没出道就有代言，你可是我们节目第一个。”
秦梵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轻声说：“有点忐忑。”
“忐忑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秦梵说的是实话。
他会唱歌，会跳舞，但从来没有面对商业镜头的经验。
他害怕自己搞砸了，会辜负……
她的期望。
小吴还想说点什么，车子已经平稳地停在了摄影棚门口。
一走进去，巨大的影棚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调试着设备。
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人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手。
“你就是秦梵吧？你好你好，我是‘冰泉时刻’的品牌总监，李洁。”
“李总监您好。”秦梵连忙跟她握手。
李洁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本人比照片上更上镜，不错，不错。”
秦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索起来。
陈导说，她也在。
然后，他看见了。
在主拍摄区的监视器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台看起来就十分专业的相机，正在调试着镜头。
她还是穿着一身黑，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双清亮得惊人的眼睛，在看到他时，似乎弯了一下，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秦梵忐忑不安了一路的心，在这一刻，瞬间落回了实处。
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底泛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朝着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舟姐，好久不见。”
站在一旁的小吴和李洁都看呆了。
尤其是小吴，他感觉自己眼花了。
刚才在车上还一脸沉重，写满了“我很焦虑”的秦梵，怎么一进棚，看见那个摄影师，就跟冰雪消融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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