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院门开着呢，你别乱动！
周六一早，大牛把院里扫了两遍。
石台擦干净，井台冲了水，那棵枣树底下的凳子摆正。
大黄趴在墙根，歪着脑袋看他忙活。
“看什么看。”大牛踢了它一脚，“今天有客，你老实趴着。”
他进灶房磨了豆浆，又把灶台上那几颗红枣洗了，泡在陶壶里。
忙到九点多的时候，王秀珍打过来了电话。
“到村口了。”
“院门开着。”
三分钟后，一辆灰色小轿车停在院外。
王秀珍下车时穿了件淡绿色的棉麻衬衫，下面是米白色的七分裤，脚上换了双帆布鞋。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比平时在镇政府的样子松快不少。
她手里还拎了个布袋。
“带什么了？”大牛迎到门口。
“你上回说你灶房锅不行。”
王秀珍把布袋递过来，里头是一口新铁锅，“刚买的，耐烧。”
大牛接过来掂了掂。
“还挺沉。”
“锅不沉炒不香。”
两人进了院，王秀珍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井台上。
“这就是你那口井？”
“二十年的老井。”
大牛走到井边，把压杆往下一按，水柱涌出灌进石槽，“上回换了皮碗，出水快了。”
王秀珍站在三步外看着。
“你不是说要教我压？”
“你过来。”
王秀珍走到井台边，两只手搭上压杆。
她使了一下力，压杆下去半截，水从出水口涌出来，溅了她裤腿一片。
“太急了。”
大牛站在一旁，开口提醒她：“慢点按，停一息，再提起来。”
王秀珍照着他说的重新试了一遍。
一下，两下，三下。
水柱一股接一股往外涌。
她觉得不太自在，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
“够了。”她往旁边退了步，“水都满了。”
石槽里的水确实溢出来了，漫到井台上，把两人的鞋底都浸湿了。
大牛靠在井台边看着她。
“主任学得快。”
“你少来。”王秀珍抹了一下额头的汗，“你这井有什么好教的，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
王秀珍咬了咬唇，没说出口。
大牛把陶壶从灶房端出来，倒了一碗红枣水递给她。
“渴了喝口。”
王秀珍接过碗，站在枣树荫下喝了两口。
她的视线扫了一圈院子，落在东屋那扇关着的门上。
“你平时一个人住？”
“一个人。”
王秀珍把碗放到石台上，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大牛，你约我来，真是压井？”
“也不全是。”大牛从石台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电改并线申请的回执到了，得你签字。”
王秀珍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着他。
“你就不能在镇上给我？”
“镇上人多。你自己说的，关着门说不清。”
“这院子也关着门。”
大牛指了指敞开的院门。
“我开着呢。”
王秀珍把文件袋拿过来翻开，里头确实是回执单。
她拿笔签了字，把文件袋合上。
“签完了。我走了。”
“饭还没吃。”
“谁说要在你这儿吃饭？”
“你开了四十分钟车来签一张纸？”
大牛把石台上的碗收起来，“灶房里有菜有肉。你坐着，我炒。”
王秀珍站在院子中间，帆布鞋踩着地上那滩井水，进退两难。
大牛已经进了灶房。
她站了半分钟，把布袋里那口新铁锅拎出来送进灶房。
“用新锅。旧的该扔了。”
“你帮我开火。”
“我不会烧灶。”
“不会就学。”大牛把柴火塞进灶膛，“跟压井一个道理，头一把火最费劲。”
王秀珍蹲到灶口，拿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
火苗舔上柴棍，噼啪响了几声。
灶房里的光一下暖起来。
两人在灶房里凑着忙活，空间窄，转身就要互相让路。
大牛转身取菜时挡住了她的路，她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你能不能往那边站？”
“灶房就这么大。”
“那你别切了，我来切。”
“你刚学烧灶，先别急着碰油锅。”
王秀珍拿起锅铲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饭炒好端到石台上，两个菜一个汤，简单但实在。
王秀珍吃了一口青椒肉丝，筷子停住。
“好吃。”
“灵泉水泡的菜，不好吃才怪。”
大牛心里想着，嘴上说，“新锅炒的，开了锅味道就不一样。”
两人坐在枣树下吃完饭，王秀珍帮着收碗。
她端着碗进灶房时，脚下踩到门槛上的水渍，身子往前一倾。
大牛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帮她站稳。
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眼，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王秀珍很快接过碗，站直了身子。
“你……松手。”
“那我把院门掩上，免得旁人误会？”
王秀珍咬了下唇，从灶房门口退开几步。
“不许关。”她整了整衬衫下摆，“今天就到这儿。”
大牛靠在灶台边，“那下回呢？”
王秀珍拿起石台上的文件袋，快步往院门口走。
走到车边才回头。
“下回……再说。”
车门拉开，她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从后视镜里看见大牛还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那口新铁锅。
她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
“锅别糟蹋了。下回我来检查。”
车开走了，大牛站在院里，把那口铁锅颠了两下。
“下回。”他嘴角往上一扯，“这件事还没查到底呢。”
大黄从墙根爬起来冲他叫了一声。
“你懂个屁。”
他把锅刷干净收好，手机响了。
是镇派出所的电话。
“李大牛吗？你上回送来那个汽油瓶，指纹比对出结果了。你现在过来一趟。”
大牛手上的动作停住。
“谁的？”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就知道。”
挂了电话，大牛站在院里，眼睛眯起来看着村西头的方向。
“纵火的人，总算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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