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周聿珩，别逼我恨你
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领着护士过来，本打算问问他们考虑好没有？谁知道，迎面差点被花瓶砸个正着！
他吓了一跳，灵活地侧身一闪,“哎哟，这是干啥呢？”
躲开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扶了下有些歪歪扭扭的眼镜，语气平和。
“不要吵，不要吵，气大伤身，不好。”
有外人来了，沈辞的情绪也平和了些，扭头没再去看周聿珩。
沈辞被撞得不轻，神济医院那边器械不足，简单做个急救，便转送到附近的医院。
眼前这位明显上了年纪的医生是该院的副院长，技术高超，手术刀使得稳当，要不是周聿珩出面，恐怕都请不动他。
他矮矮胖胖的，长得跟白萝卜成精似的。
往病房中心一站，气定神闲地指挥着护士把那些易碎的摆设给收起来,“我早说了，哪怕VIP病房也不要摆那么多没用的，伤人又费钱。”
护士们可没他这么淡定，低着头沉默地把东西拿出去。
助手轻咳了一声，戳了戳还在喋喋不休的副院长。
副院长白了他一眼，“你戳我做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把话说开不就解决了。”
他意有所指。
有外人在，沈辞被迫冷静下来，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表情平静地往床头一靠。
她不知道这些医生为什么来，左右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没必要牵扯到别人。
闭上眼，闷声靠坐在床头。
周聿珩站在原地抱着砸进怀里的枕头沉默不语。
气氛有些僵持、胶着。
助手暗中叫苦，硬是挤出一个笑脸，主动开口问，“不知道周总考虑好没有？如果要手术的话还是尽早比较好。”
冷静下来，沈辞的肚子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她紧皱着眉头，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
她没什么经验，也没人教，只单纯地认为这是车祸后的症状。
这次怀孕她还没来得及吃多少苦，或者是月份太小，除了容易疲累连孕吐都没有，孩子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直到上次去医院检查，听到孩子的胎心，她才意识到自己肚子里真的在孕育着小生命。
可惜……
她摸着肚子，垂眸苦笑。
见她黯然神伤，周聿珩心里也不舒服，无意识地攥紧枕头，点头，“那就尽快手术，一切以大人为主。”
这是江城最好的医院，手术室的设备全是最新最高级的，再加上副院长亲自出手，安全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但为走流程，还是需要签下术前告知书。
护士把知情同意书拿过来，在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霸道总裁和虚弱的病人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朝后者递去。
沈辞痛得额头直冒冷汗，小脸煞白地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她低头仔细地看。
没过一会儿，便发现不对劲，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朝周聿珩看去：“孩子还在？”
醒来的时间短暂，周袅又只顾着哭，她下意识地认为孩子早就不在了。
沈辞心慌意乱地将掌心贴近小腹，没有胎动，也感觉不到孩子的心跳，但原本觉得空荡荡的肚子，此时满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欢喜快要将她淹没。
她低声喃喃，“孩子还在，我的孩子居然还在。”
护士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找错了人，慌张地朝助手医生看去。
助手无声摇头。
副院长似是没有看到这里面的暗潮汹涌，老神在在地提醒，“孕妇还受着伤呢，虽然已经暂时简单治疗过，但要想手术，还得尽快，再拖下去得不偿失。”
闻言，周聿珩将快要涌上喉咙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看起来面色冷冽地说，“再拿一份，我来签。”
作为沈辞法律上的丈夫，他有资格签这个字。
护士应了一声。
沈辞像是惊醒一般，慌里慌张地就要爬下床，“我不！我不同意，我不要手术！”
然而刚有所动作，就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她低头地朝自己的双腿看去。
左腿小腿处被包得严严实实，她试图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脚趾头的存在！
瞬间，惊慌失措。
周聿珩怕她伤势加重，强硬地搂住她的肩膀，“小辞，冷静点，你现在必须手术！”
手术，这孩子就保不住。
原本的慌乱被怨恨覆盖，沈辞目眦欲裂地拍开他的手，“这是我的孩子，你没资格决定它的去留！”
周聿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能霸道地掐着她的后脖子将人死死地禁锢在怀中，任由她拳打脚踢也不松开。
“放开，放开我！”
左脚失去知觉，即将要离开自己身体的孩子。
这一切恐慌与无措快要把沈辞击垮。
她仗着眼前一片黑暗，别人看不到她的脆弱，放肆地失声大哭，“你混蛋，周聿珩，你就是个大混蛋！”
“你滚，滚啊！”
“我不要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既然选择了许玖，那你就去找她啊！”
“我不使坏，我不报仇了还不行吗？！”
“我求求你，周聿珩，我求求你。”她泣不成声，语气软了下来，近乎哀求地死死地抓着周聿珩的衣服，哀求，“我不要你管这个孩子好不好？”
“我发誓，我会带它走的，走得远远的。”
“周聿珩，我求你！”
她哭得嘶声裂肺，嚎得惨痛欲绝。
那种失去一切的悲伤让现场变得压抑，沉重。
护士重新拿了份同意书回来，将笔和纸递给周聿珩。
周聿珩眼尾泛红，并没有立刻接过。
而是低下头看着怀中人的头顶，沈辞的头发养得很好，乌黑又柔顺，身上气味复杂，有令人安心的清香也有令人心痛的血腥味。
他闭了闭眼，复而又睁开，将那一丝心软咽下。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单手执笔，干脆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尘埃落地，木已成舟。
被困于黑暗的沈辞，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疯了似地骤然推开周聿珩，伸手想要去抢那份已经签好字的同意书。
周聿珩没有防备，或者不想防备。
被推得重重地跌下床，落地的那一刻，痛意将酸涩压下。
他站起身，将微微发颤的右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将同意书递给护士，“准备手术吧。”
沈辞双眼通红，“周聿珩！”
“别逼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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