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帮帮我
狗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小山，你可得帮帮我，我家那块高粱地还有一大半没培土呢，这风刮得这么大，要是不赶紧把土培上，等雨一下，高粱全得倒了，你跟我去一趟吧！”
林小山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春香已经闻声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揪住林小山的耳朵，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妹妹的花被吹倒一棵，我就把你腿打断！还不赶紧趁现在去搭架子，这天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你想出去让雷劈啊，滚！赶紧滚过去搭！”
狗剩脸一阵黑一阵红，总感觉这话骂的是他。
林小山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喊道：“哎哟哎哟！娘你轻点儿！耳朵要掉了！狗剩，不是我不帮你，你看我这——我还要帮我妹搭花架，不然我娘非得打死我不可！你自己快去锄吧，别耽误了！”
狗剩缩了缩脖子，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还在那儿磨蹭着不肯走，嘴里嘟囔道：“婶子，我就借小山一会儿，天黑前肯定回来……”
狗剩话还没说完。
“砰”，院门被周春香无情关上。
狗剩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院门，又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终于跺了跺脚，转身往自己家高粱地跑去。
“姑姑，你在后院养花了吗”？
“嗯...好像养了”
“霜儿改天帮花花浇水”
“.....好”
天空越发阴沉，乌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个村庄都吞没一般。
狂风呼啸着掠过屋顶，将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吹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土腥味。
刘麦穗在堂屋里坐不住，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挽起袖子，走到屋檐下提起林小山抓回来的那桶鱼虾，蹲在廊下开始拾掇起来。
将水桶里的鱼虾倒进大木盆里，一条一条地仔细查看——那些还活蹦乱跳的鲫鱼和河虾，便小心地捞出来，放进另一只盛了清水的大盆里养着慢慢吃。
那些已经翻了肚皮、奄奄一息的，她便麻利地刮鳞、剖腹、去内脏，用清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抹上一层薄盐，挂在廊下的竹竿上风干，留着明日煎来吃。
霜儿蹲在她旁边，好奇地看着她处理鱼虾，时不时伸手指一指盆里蹦跶的河虾，咯咯地笑。
林小月站在堂屋门口，望着愈发阴沉的天色，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担忧地问道：“娘，这雨要是下个没完没了，后日咱们还能去镇上吗？约好了要送果子和取陶罐的，要是去不了，怕是不好吧……”
周春香正坐在门槛边，手里搓着一根麻绳，不紧不慢地道：“这雨看着来势汹汹，但不会下太久的。顶多到明日傍晚，怎么也该放晴了。”
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继续搓麻绳，语气笃定地道：“等咱们把罐子拉回来，就去你大伯和二堂伯家一趟。”
几人说话间，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霜儿吓得一头扎进刘麦穗怀里，刘麦穗连忙搂住她，轻声安抚道：“不怕不怕，打雷而已。”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
院子里干燥的泥地被雨水砸出一个个小坑，腾起一股尘土的气息，很快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屋檐下很快挂起了一道道水帘，雨水顺着瓦楞流下来，在院子里汇成一股股浑浊的水流，沿着排水沟哗哗地往外流。
周春香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外面那瓢泼般的大雨，点了点头道：“这雨下透了才好，地里的庄稼能喝个饱，再过半个月就能割麦子了。不过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她转身走回堂屋里，拍了拍手上搓麻绳留下的碎屑，想起买回来的布料，忽然有了主意。
“麦穗，”周春香开口道，“横竖这会儿也出不了门，咱们趁这个空档，把布料裁了，给家里人做几身新衣裳。”
刘麦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点头道：“嗳！好，趁这会儿有空，裁出来做好，过两日就能穿了。”
她说着，连忙将霜儿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又去里屋翻出剪刀、竹尺、画粉和针线笸箩，一股脑儿地摆在桌上。
周春香将几匹布料一一展开，在桌上铺平，几匹布在桌上铺开，色彩各异。
看得霜儿眼睛都直了，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匹淡粉色的布，仰头问道：“阿奶，这个是给霜儿做衣裳的吗？”
周春香低头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对，这匹粉色的给咱们霜儿和月月，还有你娘做新衣裳。”
刘麦穗一听要给她，连连摆手不要，说太粉了不合适。
林小月一听刘麦穗推辞，连忙上前认真地道：“大嫂，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你今年才刚二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就该多穿些鲜亮颜色的衣裳才对。”
说着，伸手在那几匹布料上点了点，一一分配道：“这匹淡灰色的，给你做一身日常穿的，耐脏又大方。这匹淡蓝色的，给你做一身出门穿的，清爽又精神。这匹鸦青色的，给你做一身干活时穿的，结实耐脏。
还有这匹淡粉色的——”她拿起那匹柔软的粉色细棉布，在刘麦穗身上比了比，“这个颜色最衬你肤色，给你做一身好衣裳，逢年过节或者去镇上时穿，保准好看。”
刘麦穗被她这一顿话说得眼眶发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嗳……”
林小月又转头看向桌上剩下的布料，继续分配。
霜儿一听自己又有粉色又有嫩黄色，高兴得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林小月身边，仰着小脸问道：“姑姑，霜儿真的有新衣裳穿吗？”
林小月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道：“有，给霜儿做好几身新衣裳，咱们霜儿以后天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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