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没有空

林小山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瓦片差点没拿稳。

他连忙把瓦片往地上一放，嘴里兴奋地喊道：“哪儿呢哪儿呢？谁跟谁打起来了？”

林小月也闻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好奇地走到院门口张望。

周春香一看两人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喝道：“瓦还没翻完呢！”她一把接过林小山手里的梯子，稳稳地扶住，又朝林小远喊道，“小远，你别管他们，咱们先把剩下的瓦片压实了！”

林小远在屋顶上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二娃和铁蛋两个小家伙一路飞奔到林家院门口，扒着门框，气喘吁吁地抢着说起来。

“小山哥！小山哥！打起来了！”二娃一边喘气一边比划着。

“翠花婶子冲进春花婶子家，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就开始骂起来了，骂得可凶了！”

铁蛋在一旁使劲点头，补充道：“对对对！我听到翠花婶子骂春花婶子吃独食，还说什么‘你背着我偷偷去卖果子，卖了钱就自己买肉吃，连你亲姐都不告诉’！

然后春花婶子就哭着说她没卖果子，是买肉的钱是她自己的私房钱！”

二娃抢过话头道：“翠花婶子不信啊，说‘你骗谁呢？六文钱能买那么大一块五花肉？还买了棒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然后里头就又摔又砸的，我哥还在那儿看着呢，让我们先回来报信！”

林小山听得津津有味，林小月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从怀里掏出几块饴糖，递给二娃和铁蛋笑着道：“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这几块糖你们拿着，几小伙伴都分一分。看完热闹就早点回家，看着天怕是要下雨了，别在外头淋着了。”

二娃和铁蛋原本还有些害怕林小月，见她掏出糖递来，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一溜烟就跑走了。

霜儿听到“打起来了”几个字，小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小声问道：“姑姑，大人为什么也打架呀？”

林小月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柔声道：“因为她们要抢东西呀”。

“霜儿不抢东西，霜儿不要打架”

当日傍晚，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透着些许光亮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拉上了一块厚重的帷幕，乌云从西边滚滚而来，压得极低，几乎要擦到远处的山头。

紧接着，一阵狂风呼啸着掠过村庄，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得院门哐当作响。

院子里的枣树枝被风吹得剧烈摇摆，发出呜呜的声响。

周春香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天，脸色凝重地道：“我说什么来着？这雨怕是小不了，都别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

一家人匆匆吃了晚饭。

说是晚饭，其实也就是中午剩下的饭菜，加上刘麦穗用那根大棒骨和萝卜炖的一锅汤。

萝卜吸饱了骨汤的鲜味，入口即化，霜儿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小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但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偶尔还有一两道闪电在天边划过，让人觉得心里发紧。

吃完饭，几人都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麦穗庆幸道：“还好娘没让我们把萝卜拔回来，否则只怕是要坏事”。

“拔回来也没事儿，一两天还好，久了就不行”。

林小月拍马屁“反正听娘的就没有错”。

周春香看着几人，低声笑道：“今晚谁都不许出门，就在屋里待着。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别出去淋出病来。”

霜儿惦记着她的鱼，生怕被大雨淋坏了，于是林小山用茅草和竹片临时编了一个简易的雨帘，小心翼翼地搭盖在小石槽上方，留出一个口子又用石块压住四角，免得被风吹跑。

给小石槽做了一个临时的雨棚。

他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正要转身回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伴随着一个焦急的声音：“小山！小山！你在家吗？快开门！”

是狗剩的声音。

林小山正想迈步去开门，林小月却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墙角那把扫秃了半截的竹扫把，朝林小山疯狂眨眼，嘴里同时发出一声厉喝：“林小山！你给我站住！”

林小山被她这一声吼得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林小月已经抡起扫把朝他身上招呼过来。

啪的一声，扫把上的竹枝碎屑簌簌落下，溅了林小山一身。

林小山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捂着胳膊满院子乱窜：“哎哟！你打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林小月追在他身后，一边挥舞着扫把一边骂道：“我后院好不容易栽的那几棵花苗，让你给搭个架子你拖了几天！风这么大，再不搭好全给吹断了，你是不是想偷懒？信不信我让娘打断你的狗腿！”

林小山一边躲一边哀嚎，虽然不知道小妹唱的是哪一出，但看到她疯狂眨眼的暗示，也配合着满院子跑。

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我这就去搭！这就去！”

林小月一边追，一边朝站在门口的刘麦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开门。

刘麦穗虽然没完全搞懂状况，但看到小姑子那眼神，也配合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院门。

门一开，狗剩正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准备再拍门，却看到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一幕。

——林小山正被林小月追得满院子跑，身上沾满了扫把上掉落的竹枝碎屑，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枯叶子，狼狈不堪。

狗剩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小山看到他，连忙喊道：“狗剩，你来得正好！快来跟我去搭花架，不然我要被她打死了。哎呦，我的屁股好疼！！”

林小月适时地停下脚步，拄着扫把，气喘吁吁地瞪着林小山，又转头看向狗剩，语气不善地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狗剩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有正事的。

看着林小山那副狼狈样，又看了看林小月手里那根扫把，到嘴边的话转了几个弯，最后道：“就是……就是想问他现在有没有空……？”

林小山愣了一下，捂着屁股走上前去，见狗剩浑身是汗，右侧脸颊还有一个巴掌印，很是狼狈，心里想笑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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