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串门
自家和大伯一家早就断了往来，这事村里人尽皆知。
当年分家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大伯母那张嘴又毒，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周春香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堵得慌。
这些年两家虽然住在同一个村里，却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连过年都懒得走动。
林小月却在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认真：“娘，我觉得二哥说得有道理。咱们如今日子开始好起来了，要是只送二伯母家不送大伯家，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不如就每家都送几个果子，而且日后咱们说不定还需要他们搭把手呢。”
周春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却也松了口：“行吧，那就每家送几个。不过我可说好了，送完就走，我可不想在大伯母家多待一刻钟。”
“不对啊娘，小妹，那桃子没卖完吗？怎么还有得送人啊？”林小山挠着头思索。
周春香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开口解释，林小月已经抢先一步，笑着摇了摇头：“二哥，你想哪儿去了。那桃子自然是全卖完了，一个不剩。我说要送人的果子，自然是另外留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村里人多口杂，还得是自家人才会护着自己人。你是没看到，那王翠兰被二伯母说得都抬不起头。”
林小山听了，恍然大悟，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还是小妹想得周到！我就说嘛，那品相的桃子，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周春香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块三斤多的五花肉和一袋白面都交给刘麦穗。
刘麦穗连忙接过，面粉放进粮柜锁起来，肉则掉在水井里。
林小月也回屋，随即从屋子里抱着几个果子出来了。
她选了三个品相最好的水蜜桃，又配了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放在小竹篮里，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小心盖好。
林小山已经换好了新鞋，在院子里跺了两脚，咧着嘴笑道：“走吧小妹，我跟你一道去。”
两人走到院门口，林小月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屋檐下，抱着新鞋子舍不得放手的霜儿，想了想，转身折了回去，弯腰对霜儿道：“霜儿，跟姑姑一起去二伯母家串门好不好？”
霜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站起来，准备把新鞋子放回屋里。
林小月连忙拉住霜儿的手，蹲下身来，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道：“霜儿，鞋子买来就是穿的，不是放着看的。穿在脚上才不辜负它呀。”
说着，她接过霜儿手里那双浅蓝色的新鞋，挑了粉色小花的那双，帮她把脚上那双旧得已经磨破了边的布鞋脱下来。
又仔细地给她穿上新鞋，扣好鞋钮。
霜儿低头看着脚上那双绣着小花的新鞋子，小脚丫在地面上轻轻地踩了踩，又踩了踩，然后抬起头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脆生生地道：“姑姑，好软！脚脚好舒服！”
林小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站起身来，牵起她的小手：“走吧，跟小姑去二伯母家串门去。”
霜儿用力地点了点头，迈着小步子跟上姑姑的步伐，随即又扭头跑回去，对着灶间道：“娘，阿奶，我和姑姑去二奶奶家串串啦”。
“嗳，去吧，要记得喊人”
“是串门，不是串串，笨霜儿”
“二叔才笨，霜儿不笨”
霜儿一手牵着姑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脚上的新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人沿着村道往二伯母家走去，午后的阳光洒在路面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二堂伯家在村东头，离得倒不是很远。
林小山敲响了院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年轻媳妇，梳着利落的圆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间系着一条围裙。
正是二伯家堂哥林小远的媳妇，赵杏儿，嫁进林家有两三年了，平日里是个勤快本分的性子，话不多，但做事利索。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人，明显愣了一下——林小月和林小山兄妹俩一起登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更何况还牵着打扮得干干净净的霜儿。
她的目光落在林小月手里提着的小竹篮上，篮子上盖着一块干净的粗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隐隐能闻到一丝清甜的果香。
“月月？小山？你们……怎么过来了？”堂嫂有些意外地问道，随即又连忙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来，“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林小月笑着跨过门槛，语气自然又亲热：“嫂子，家里刚摘了些果子，送几个来给你们尝尝鲜。”
霜儿跟在姑姑身边，也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婶婶好！”声音甜甜糯糯的，配上脚上那双崭新的小花鞋，格外讨人喜欢。
赵杏儿看着乖巧的霜儿，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以前他们仨何时一同出现过。
刘氏听到堂屋门口的动静，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从里屋走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杏儿谁来了？在跟谁说话呢……”
话音未落，她抬眼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林小月提着一个小竹篮，笑盈盈地站在最前面，一手还牵着个女娃娃，林小山跟在她身后，正咧嘴冲她笑。
刘氏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惊讶：“哟，月月？小山？你们俩怎么来了？这是霜儿？”
她快步走下台阶，连忙把几人招呼进屋。
赵杏儿已经手脚麻利地倒了三碗凉茶端上来，又搬了两张条凳请他们坐下。
刘氏看着霜儿坐下来，越看这孩子越是喜欢——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新鞋子格外醒目，整个人看着就讨喜。
霜儿也不怯生，乖乖巧巧地坐在姑姑身边，仰着脸冲刘氏甜甜地喊了一声：“二奶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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