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八大家之——孔家!
靳川把一块皮肤丢在沈默面前的地板上。
他拿起手边的纱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血迹,一根一根地擦,从拇指擦到小指,动作细致而耐心,像是在擦一件刚打完蜡的银器。
沈默瘫在地上,用仅剩的右眼看着天花板,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破碎的音节。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右手的几根指骨被精细地分离、剥离、暴露出骨膜上的神经末梢,锁骨下方的皮肤被完整地扯下来扔在地板上,左眼眶的血痂完全崩开,血水顺着鬓角流进了耳朵里。
但他的意识——他最引以为傲的意志力、他经历过十二个月残酷训练淬炼出来的钢铁意志——还在拼命地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只是那点清醒,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去恨了。
他现在看靳川,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倔强和从容。
那双眼睛里剩下的,只有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恐惧——像一只被活活解剖的兔子,看着穿白大褂的人拿着手术刀,心平气和地跟它讲解每个器官的功能。
而靳川始终没有问过任何一个问题。
没有审问,没有逼供,没有任何想知道的东西。
他就那样坐在沈默面前,用那把薄得能透光的手术刀,从头到尾地、有条不紊地拆解着一个人——
不是肉体,是一个人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的计谋,他的手下,他的骄傲,他的意志,他的纹身。
影子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的任务是记录,不是感慨。
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沈默这一辈子,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现在他知道了,但太晚了。
樊大成和严正刚两个人按着沈默的肩膀和腰部,手上全是血,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残忍,不如说是一种冷硬的、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完成任务的专注。
跟了靳川这么久,他们早就明白,头说要一个人死和头说要一个人活着,这两者之间,有时候活着更可怕。
沈默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痉挛,只是间歇性地、小幅度的抽搐,右手的手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几根指骨已经被分离得露出了森白色。
锁骨下方那块被扯掉皮肤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因为输血袋一直挂着,他的意识始终保持着令人绝望的清醒——
连昏过去的权利都没有!!!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又收缩,在灯光下像一颗被摔碎了的玻璃珠。
他的嘴唇翕动了无数次,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嘶哑的哀鸣,又从哀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呓语。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声音像是从碎裂的喉骨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说……”
靳川坐在他面前,手里转着那把已经沾满了血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听完沈默的哀求,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换了一把骨锯。
沈默看到那把骨锯的时候,那只仅剩的右眼里终于涌出了他今晚一直忍住没有流的东西——不是泪,是一种比泪水更彻底的、从灵魂深处被碾碎了的绝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比疼痛更让他恐惧一万倍的事:
靳川不是在逼供。
逼供是有目的的,是有尽头的,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老实交代,审讯就会结束。
但靳川不是在审讯他。
靳川只是在做一件事——把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丝意志,都拆成碎片。
他说不说,说不说实话,说多说少,跟靳川继续动手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我说了!我已经说了!你——你为什么还——”
沈默的声音忽然拔高,变成了那种完全放弃尊严的、赤裸裸的哀求,
“求你了……不要继续了……不要继续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一个字都不留……我求求你了……”
靳川的手没有停。
沈默崩溃了。
不是肉体上的崩溃,他的肉体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崩溃过了。
这次崩溃的是他的意志——那个被十二个月残酷训练淬炼出来的钢铁意志,那个在药物、电击、模拟溺水、剥夺睡眠面前从未松过口的钢铁意志,在靳川那把不紧不慢的骨锯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啊!啊!啊!
骨锯开始疯狂切割!
沈默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在靳川的骨锯下,凄厉惨叫着,那声音,几乎已经不是人声!
“啊啊啊……你别继续了——你停下来!你听我说——是孔家!是京城孔家!!”
沈默几乎是嘶吼着把这句话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声音大到连二楼的窗户都震了一下。
靳川的手终于停了。
骨锯悬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挂着一颗血珠,血珠沿着刀刃慢慢滑到刀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眼睛看着沈默,目光里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冷冽的了然。
他把手术刀放在托盘上,用纱布擦了擦手指上的血,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看着沈默。
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只求在死之前不要再挨刀。
他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起来,语速快而碎,像是要把所有信息在最短的时间里全部吐干净。
“孔家——京城八大家之一。你们红杉虽然在江南呼风唤雨,但跟孔家比起来只是地方上的土财主。孔家老一辈有三位实职少将以上的军方大佬,虽然都凋零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能量不是你想象得到的。但凋零就是凋零,没有后继之人的世家注定衰落。孔家已经跌到了八大家末尾,他们不甘心,他们慌了。所以他们被渗透了,被血十字渗透了。”
靳川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血十字渗透了孔家——不是白家。
沈默背后站的不是白家自己的意志,而是京城孔家的意志。
而孔家背后,是血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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