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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血债需要血来偿


靳川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工匠的专注。

刀尖从沈默右手食指的根部切入,沿着骨节的缝隙游走,皮肤、筋膜、肌肉被一层一层地分离,然后刀刃轻轻一转,抵住了第一节指骨的骨膜。

他抬起眼,看了沈默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确认学生的听课状态。

然后他割了下去。

沈默的惨叫在那一瞬间撕裂了整个餐厅。

那不是人类在正常情况下能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从脊柱最底端、从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爆发出来的尖锐嘶鸣。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后背弓起,左眼眶的纱布被面部肌肉的剧烈扭曲彻底崩开了,露出底下那个还没有愈合的、暗红色的空洞,血水混着脓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靳川的手纹丝不动,手术刀依然以一种恒定的、近乎机械的精准在他指骨上游走,分离每一层组织,触碰每一根神经末梢。

“食指第一节指骨,”

靳川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课堂上继续讲课,

“痛感评级,按照一般国家部门审讯手册上的标准,大概是七级。但你现在感受到的应该不止七级,因为我没有切断你的感觉神经——我是在刺激它。”

他放下手术刀,从黑色帆布包里拿起那套便携式输血设备,熟练地将针头扎进沈默手臂内侧的静脉,挂上血袋,调整滴速。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胶管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流进沈默的血管里。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术刀,换了一根手指,继续。

“这是你的第二根指骨,”他说,“输血可以保证你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得太快。死人是感觉不到疼的,而我不想让你死得太快。”

沈默的瞳孔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着。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平静的面容,稳定的双手,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眼,以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陈少那近百号保镖在正堂里没有一个敢上前。

他明白了为什么四大门派三十多个高手会跪在地上等死。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南六门一夜之间被抹掉四门。

不是因为靳川有多能打——而是因为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所有的规则都是他自己写的。

你跟他讲套路,他不讲;你跟他讲道义,他也不讲;他跟你讲的,是你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但沈默咬住了牙。

他把下唇咬出了血,两排牙齿死死地咬合在一起,用一种近乎残暴的意志力把喉咙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惨叫全部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的右眼抬起来,死死盯着靳川,在那个被疼痛和恐惧填满的眼眶深处,竟然还有一丝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

十二个月的抵抗审讯训练——不是白受的。

你可以折磨我,你可以肢解我,但你得不到我脑子里任何一个字。

靳川看着他那双眼睛,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默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审讯者在面对顽固对手时的恼怒或无奈,那是一个人在看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真正的兴趣。

他放下手术刀,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看着沈默的眼睛,开始说话。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四年前,非洲,刚果盆地。我和三个弟兄奉命护送一位医疗援助专家穿过政府军和叛军的交火区。任务本来很简单——三天,一百二十公里,把人送到。但在接应点,等待我们的不是接应小组,是一个连的佣兵。血棘的人。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路线和时间。”

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右眼瞳孔在听到“血棘”两个字的时候,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我们在雨林里被追杀了十一天。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通讯。我的副队为了掩护我们,一个人拖着两条中弹的腿爬到了对面的机枪阵地上,用最后一颗手雷炸掉了那挺机枪。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被子弹打得像筛子,但脸上还在笑。”

靳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但餐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得只剩下沈默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在血袋里发出的细微滴答声。

“两年前,中东。我的一个情报员,女的,为了拿到血棘首脑的位置信息,在那个组织的内部卧底了八个月,八个月之后,她拿到了坐标,但她的身份也暴露了。我们收到她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她已经被关了六天。六天里发生了什么,我不说了。我只说一件事——她最后发给我们的那句话,是咬着舌头打出来的。因为她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剪掉了。”

靳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大了,也不是变冷了,而是那层覆盖在表面上的、薄薄的平静终于被撕裂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股燃烧了太久、被压缩到极致的、浓烈而滚烫的怒意。

“这些人的名字,你当然知道。因为血棘——准确地说,是和你沈默——之间的情报交易,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你用钱买情报,血棘用情报换钱,然后把我们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送进地狱。你以为这些都是旧账,都是翻了页的故事,都是死无对证的东西。但我告诉你——沈默——这些人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死的时候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我全部记在这里。”

他一把揪住沈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猛力一撕。

衣领崩开的扣子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默的锁骨下方,心脏上方的位置,一大片皮肤裸露在餐厅的灯光下——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刺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不是装饰性的纹身,不是龙虎图腾,而是血色十字。

墨色因为年月的沉淀而微微泛着暗青,但在某些笔画的末端,还能看出当初刺入时渗出的血色。

“我的战友,”靳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的震动,像是在用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来为这些名字击鼓鸣冤,“一半以上,是死在你卖给血棘的情报上。”

他松开沈默的衣领,把他扔回地上。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手术刀。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指骨。

刀尖落在沈默右侧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那个位置,是十字的位置。

刀刃切入皮肤的时候,沈默发出了一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惨叫。

那声音已经不是疼了,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恐惧。

靳川的动作很慢很稳,和他肢解指骨时一样精准。

刀尖沿着那块皮肤的边缘游走,分离真皮层和脂肪层,每一刀都恰好避开主要的血管,但每一刀都切在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沈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但樊大成和严正刚两个人合力按住了他的肩膀和腰部,他的挣扎和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青蛙没有任何区别。

血从刀口边缘渗出来,不是喷涌,是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像一串细密的红色珠子,沿着他的肋骨往下滚。

靳川放下手术刀,用手指捏住那块已经分离了大半的皮肤边缘,然后猛地一扯。

嗤啦!!!

皮肤和肌肉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那声音不大,但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像是一块湿透了的绸缎被从光滑的桌面上猛然撕开,带着血液和组织液的黏腻闷响。

沈默瞪大了右眼,喉咙里发出一种已经完全不像人类声音的嘶鸣。

他的嘴唇翕动着,眼神开始涣散,然后眼睛翻白,整个人软了下去——

他的身体终于启动了最后一道自我保护机制,昏了过去。

然后他又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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