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香火神道
一击过后，陆玄与山鬼同时后退数步。
山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竟出现了一道焦黑刀痕，虽然正在缓缓恢复，但确实受伤了。
它已经多久没有受过伤了，五十年？还是更久？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竟能正面破开它的香火护罩。
山鬼缓缓抬头，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你修的是武道？”
陆玄没有回答，一步踏出，又是一刀。
雷霆再现，刀势比之前更加霸烈。
山鬼终于不敢再硬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原地，刀光落空将整个神像基座劈成两半，碎石飞溅。
山鬼出现在十丈之外，望着陆玄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难怪，难怪你的境界不如当年那些道士，却能抗衡本座。”它一步步走来，周身香火愿力流转。
“但你的下场只会跟他们一样。”
“几十年来，和尚、道士来了十几个，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成了本座成长的养料。”
“他们每请来一个道士，本座便杀掉一户村民，时间久了这些村民也就绝望了，再也没有人敢反抗本座。”
陆玄目光冰冷：“杀鸡儆猴！所以这一切的恐惧，都是你故意制造出来的。”
山鬼没有否认，反而淡淡说道：“不错，供奉来自敬畏，而敬畏来自恐惧。”
“没有恐惧，谁会心甘情愿贡献香火？本座用了整整五十年，才让这个村子把本座当成真正的山神。”
它缓缓张开双臂，大殿内残存的香火再次汇聚，“其实一开始本座并不知道神婚，直到后来在这座废弃神庙地下得到了一卷残缺的香火神道秘法，其中便记载着神婚之法，也是从那天开始，本座才真正踏上神道。”
陆玄听到这里，想到庙后面一排排的墓碑，神色一冷，再次挥出一刀。
山鬼挥手间凝聚香火愿力抵挡，又是刀光与神力碰撞，整座山神庙终于承受不住二人的交锋，屋顶轰然塌陷，大量瓦砾木梁不断坠落。
陆玄脚下一踏冲出屋顶跃入夜空，山鬼冷笑一声紧随其后。
雷霆与金色神光一次次碰撞，整片山林不断响起惊雷般的爆炸。
白暮雪一剑封住老村长退路，老人望着房顶上方不断爆发的大战，身体止不住颤抖。
在他心里山神便是无敌的存在，可如今那个年轻人竟然能与山神杀得难分难解，这让他头一次开始害怕。
白暮雪冷冷道：“现在知道怕了？”
老村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天空。
夜空再次炸开一道雷霆，陆玄一刀斩落，雷霆刀罡横跨十余丈。
山鬼双掌合十，无数香火愿力凝聚成一尊金色神印。
刀罡斩在神印之上，神印炸碎，山鬼被这一刀震退数十丈。
它低头望着自己裂开的虎口，终于收起了所有轻视：“很好，本座用了五十年时间，修炼到了比肩你们天师修士的香火神境，今日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香火神境？”陆玄甩去刀上的神力残留，淡淡开口，“邪神罢了。”
“邪神？”山鬼并没有动怒，轻蔑道：“何为正？何为邪？”
“本座天生地养，生来便不分善恶。”
它抬头看向陆玄，缓缓开口：“你可知何为香火神道？”
“香火神道依靠香火愿力修行，但也被香火绑定，一旦没有了香火供奉，神力便会衰弱，到最后也只能慢慢消散。”
“这座山神庙的山神便是因为荒废多年，神位破碎，神力散尽后彻底消散。”
“所以…本座不认为有任何错。”
“住口！”陆玄冷声道：“这座庙后面一排排的少女墓碑，难道她们就该为你的香火神道无辜葬送吗！”
“哈哈哈哈！”它忽然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这可不能怪本座，要怪就怪你们人类的欲望，比本座更可怕。”
它缓缓低头，望向庙内已经面无人色的老村长，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们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而第一个主动提出交易的人，便是下面那个老东西。”
老村长整个人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山神大人，不要说，不要再说了！”
山鬼却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笑得越来越冷：“当初是他主动跪在本座面前，求本座赐他长寿，而代价便是帮本座促成神婚。”
白暮雪看向老村长冷声道：“它说的都是真的？”
老村长终于崩溃了，整个人跌坐在地，双眼布满血丝：“是，是我。可我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五十年前他才三十多岁，刚接任村长，那时候村子虽然穷但至少还能活着。
后来暴雨连下七天，山洪冲毁村庄，几十名村民葬身洪水。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进山失踪，牲畜被撕碎，猎户横死山林，整个村子人人自危。
他们以为山里闹妖，便请来了道士，谁知道第二天那名道士便死在山神庙前，尸体干瘪。
后来又请来了和尚，也死了。
而每一次请来的道士跟和尚死后，村里也莫名其妙的跟着死人。
请了又一次又一次，最后村民彻底绝望。
“后来它出现了，”老人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山鬼，眼里仍然残留着恐惧。
“它告诉我们，只要供奉它，它便可以保护村子，一开始没人相信，可后来真的没有人再死了。”
“山神庙香火越来越旺，村子也越来越平安，直到有一天它忽然说，想继续得到它的庇护，必须每五年送一个女子过去。”
白暮雪脸色冰冷：“所以你们答应了？”
老人疯狂摇头：“没有！没人会答应！全村都反对！大家拿着锄头拿着火把冲上山，准备烧掉山神庙。”
说到这里老人眼眶忽然红了，声音也开始颤抖，“结果全死了，那一天三十七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其中有我爹，有我娘，最后连我家里不到两岁的孩子也莫名夭折了。”
说到最后老人已经泣不成声。
白暮雪神情微微一怔，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人白天说起山神的时候眼里只有恐惧，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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