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山鬼
白暮雪握着剑的手捏得发白，她咬着下唇，声音压抑着怒意：“那些女孩子每一个都有活着的权利，都有家人，她们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换你的阳寿？”
“就凭我是村长！”老村长猛地转过身来，指着自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为这个村子操劳了一辈子，我替山神大人办事，山神大人赐我阳寿，天经地义！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
他的话没能说完，石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打断了他的嘶吼：“够了！神婚的时辰要到了，本座没工夫听你跟他们废话。”
它转向陆玄和白暮雪，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本座本想等神婚之后再收拾你们，既然你们自己闯进来，那就先拿你们开刀，两个修道之人的灵力，比那些凡俗女子的寿元可要滋补得多。”
轰！！
石像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骤然一震。
供桌上的香炉轰然炸裂，无数香灰漫天飞舞，石像缓缓抬起手臂，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向陆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玄眼神一冷，龙魂刀瞬间出鞘，一道雪亮刀光横贯大殿。
天刀第一式，归于无形！
无形刀气与那股神力轰然碰撞，整个山神庙剧烈震动，供桌炸碎，梁柱不断落下木屑，狂暴劲风席卷整座大殿。
与此同时，白暮雪身形一闪，凤血剑出鞘，一道剑光直接横在老村长脖颈之前：“别动！”
老村长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陆玄刀光余势未尽，径直斩在山神石像之上，那尊供奉了多年的山神像从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整尊石像轰然炸裂，无数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石像崩碎的一瞬间，一股远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气息自烟尘之中缓缓升起。
烟尘缓缓散去，只见神像之中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它身披残破金袍，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淡金色香火神光，那张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漆黑，额头之上布满一道道灰黑色纹路，犹如山岩裂痕。
尽管如此，但它既没有妖物的凶煞，也没有厉鬼的阴森，更没有僵尸那股死寂尸气，不属于任何一种存在。
山神缓缓抬头，裂开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刀法，竟然一刀便毁了本座寄身数十年的神像。”
陆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打量着它。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眼前这东西，竟让他第一次无法判断其来历。
白暮雪同样露出疑惑：“陆玄，它到底是什么邪祟？”
“不知道，非妖非鬼非尸。”陆玄缓缓摇头，“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山神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充满戏谑：“看你俩的道袍，应该是茅山弟子，但也不过如此，连本座的来历都看不出来。”
陆玄握刀而立，淡淡开口：“那便说明，你不是正常修炼出来的，真正的妖有妖元，真正的鬼有阴魂，僵尸则有尸煞，可你…”
他望向山神周身缠绕的淡金色神光，“只有香火愿力，但却没有神性光辉，你的身体，像是后天才凝聚出来的。”
山神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它第一次认真打量陆玄，沉默数息，缓缓说道：“难怪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还算有点眼力，没错，本座确实不是妖。”
“告诉你们也无妨。”
它继续道：“本座乃山川阴煞所生，五十年前，这里还没有什么山神，只有一座废弃山神庙，而真正的山神早已消散。”
“后来山洪暴发，死人，死兽，怨气，阴气，山川精气尽数汇聚于此。于是…”它缓缓张开双臂，“本座便由此诞生了。”
“山鬼！”陆玄缓缓吐出两个字。
难怪它的气息如此怪异，原来是天地孕育出来的异类。
山鬼忽然大笑：“不错，本座的本体便是山鬼，天地孕育，无父无母，亦非妖鬼。”
“那时候，本座刚刚诞生，没有名字，也没有善恶，更没有身体，只是一团拥有灵智的白雾，一直附在山神庙石像之上吸收天地精华修炼。”
“直到有一天…”
它笑道：“一个迷路的猎户，误把本座当成了山神祭拜，供奉了一柱香。”
陆玄眼神微动，开口道：“于是你发现了香火愿力！”
“没错！”山鬼哈哈大笑。
“没想到一柱香，竟然抵得上本座数月苦修，原来…神是这样修炼的。”
说到这里，它身上的香火神光忽然剧烈翻涌，眼神也渐渐变得森冷，“自从本座发现人类跪拜竟比吞吐天地精华修炼更快之后，本座便彻底占据了这座山神庙，成了他们的山神。”
白暮雪还是头一回听说“山鬼”这种异类，正想追问，但眼前的山鬼已经动了。
山神庙内残存的香火骤然燃烧起来，一缕缕金色愿力自四周神龛、供桌、香炉之中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般没入山鬼体内。
它身上的金袍猎猎作响，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只有天师初期左右的威压，竟在香火愿力加持之下再度暴涨，整座大殿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梁柱不断发出咯吱声。
山鬼缓缓抬起头，漆黑眼眸俯视陆玄：“年轻人，你现在退去，本座还能留你一命，否则，今晚这里又会多两座坟。”
“哼。”陆玄冷哼一声，龙魂刀缓缓举起，刀锋直指山鬼：“那就试试看。”
话音落下，脚下青砖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龙魂刀高高扬起，天意四象决雷神怒心法运转，一刀斩下，一道雷霆刀罡撕裂空气，直奔山鬼而去。
山鬼眼中终于出现一丝凝重，双手结印，无数金色愿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屏障。
雷霆刀罡重重斩在屏障之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座神庙。
金色护罩剧烈震荡，仅仅支撑了两息便被雷刀硬生生斩碎。
雷光继续落下，山鬼双掌猛然推出，浓郁香火神力化作一只金色巨掌，与刀光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同时炸开，狂暴气浪席卷四周，供桌、神龛、木柱尽数炸裂，整个山神庙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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