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肮脏的交易
“为何这些墓碑连名字都没有？”白暮雪眉头微皱，“山神之妻……”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难道这些坟墓里的主人，都是被这山神庙里的东西害死的！”
陆玄也是想到了这点，不过他没有回答。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座座墓碑，忽然停在最后一座上。
那块石碑是刚立起来的，碑面空空荡荡还没有刻字，碑前的坟土也是新翻过的，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白暮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疑惑道：“这是新坟？”
紧接着她心中一震：“难道说…”
陆玄缓缓说道：“应该是给今晚那位新娘准备的。”
白暮雪面色一沉，若今晚他们撒手不管，那这里便会再多一座新坟。
她下意识握紧了剑柄，手背上青筋微凸，又问“这些坟是谁挖的？难不成那山神杀了人还挖坟给她们下葬？”
陆玄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陆玄目光一凝，抬手示意白暮雪噤声，二人迅速隐入树影之中。
不多时，一道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油灯，沿着山路缓缓走来。
竟是白天的老人，只是此刻的他与白天判若两人，脸上那份对山神的敬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向山神庙后门。
白暮雪压低声音道：“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陆玄没有回答，静静注视着老村长的举动。
老村长走到后门前，熟练地推开门，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就在木门打开的一瞬间，借着门缝透出的微光，陆玄隐约看见后殿中央矗立着一尊高大的山神石像，而老村长则抱着木盒恭恭敬敬地跪伏了下去。
随后后门再次关闭，整座山神庙重新恢复了寂静。
陆玄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看来真正的问题，并不在那些村民身上，而是在这个老村长身上。
灌木丛中，白暮雪压低声音道：“陆玄，他进去了。”
“去看看。”陆玄示意她靠近墙根。
陆玄与白暮雪伏阴影之中，气息完全收敛，透过一道砖缝将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殿内，老村长跪在山神像前一动不动，昏黄油灯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墙壁上如同一具扭曲的枯尸。
他双手捧着一个木盒，恭敬至极，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虔诚：“山神大人，今年的祭品已经送到了。”
石像忽然微微一震。
陆玄眼神微凝，白暮雪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见那尊高大的山神石像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之中有淡淡金光渗出。
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石像内部传出：“很好，这一批祭品比往年的要好。”
老村长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叩首：“都是按您吩咐办的，村里没人敢反抗。”
石像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上一批的祭品已经消化完了，你想要的东西也该给你一点了。”
听到这话，老村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声音都变了调：“多谢山神大人！”
石像缓缓抬起一只手，一缕金色光点从掌心落下，如同雨丝般落在老村长身上。
他原本干枯如树皮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了一些，连脸上的皱纹都淡了一分。
白暮雪瞳孔微缩：“这是……”
“寿元转嫁。”陆玄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四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时，白暮雪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温骤然降了几分。
大殿之内，老村长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叠泛黄的纸符，符上写着一个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红点。
石像的声音再次响起：“祭品还剩多少？”
老村长连忙翻阅，手指在纸符上快速点过：“还有三户，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怀疑？”石像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彻底闭嘴。”
老村长低头应道：“是。”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今年的神婚之后…我的寿元……”
石像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道：“会再给你十年。”
十年。
老村长眼中几乎瞬间充血。
虽然听上去只是普通的十年。
但却是他用村里无数少女的命换来的十年。
他深深磕头下去，额头重重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多谢山神！多谢山神！”
外面，白暮雪的脸色已经变了，她死死盯着殿内那个匍匐在地的老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它在用人命换寿元？这个老东西明知道那些新娘送进去就会死，他竟然拿这些女孩子的命换自己的阳寿？”
陆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尊石像，眼神越来越冷。
原来这不只是供奉，还有这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石像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这一次的祭品体质不错，神婚之后我的神躯可以再稳固一分。”
就在这时，石像忽然微微一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它沉默了一息，忽然冷笑一声：“外面的两位，听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老村长脸色骤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四周张望：“山神大人，您是说……”
“蠢货，”石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人家都趴在外面听了半天了，你还在问我是谁。”
陆玄与白暮雪对视一眼。
既然已经被发现，便没有再藏下去的必要，两人从外面翻墙而入，轻轻落在大殿之上。
老村长看清来人的面孔，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是……是你们！你们没死？”
他今天故意留两人在村子里留宿，又透露了一点村子里供奉山神的事情出来，就是想将他们吸引到山神庙。
到时候只要他们多管闲事，也会成为山神大人的祭品，说不定自己还能多拿到一点奖励，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死。
老村长旋即猛地转向石像，声音又急又慌，“山神大人，他们今天才进村，我只是让他们住一晚，什么都没跟他们说！”
“慌什么。”石像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修士罢了，以前又不是没杀过，多两个不多，少两个不少。”
陆玄握着龙魂刀，目光从石像身上扫过，又落在老村长手中那叠泛黄的纸符上，淡淡道：“用活人献祭换取寿元，这座山神庙供的不是山神，是一头吃人的妖怪，你替它做事，手里的人命不比它少。”
老村长被陆玄的目光盯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取代：“你们懂什么！我再有十年就能活到九十岁！那些女娃死了就死了，她们的命能换来老夫的阳寿，是她们的福气！”
他说这话时浑浊的老眼中闪着近乎狂热的光，不仅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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