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武道信念破禅心
慧明走到罗汉堂场地中央，转身面对陆玄，双手合十，周身气息缓缓流转。
他没有如柳惊鸿那样剑气四溢，也没有像沈清霜那样阵纹缭绕，更没有像葛青那样丹火升腾。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却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
一层淡淡的金光在他体表浮现，那金色温和而内敛，如同古寺中长明灯的光芒，不急不躁，却坚不可摧。
“陆施主，”慧明的声音在江风中依旧平稳，“贫僧修的是金刚伏魔神通与大慈悲心经。”
“金刚伏魔，以不动为本，大慈悲心，以不杀为念，所以贫僧出手从不主动攻击，只管防守，施主若能在半柱香之内破开贫僧的防御，便算贫僧输了。”
陆玄将龙魂刀插在边缘的石缝中，空手走到慧明对面三丈处站定。
江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宗师巅峰的内力轰然运转，衣袍无风自动。
他听懂了慧明的意思，他以攻击见长，柳惊鸿、沈清霜、葛青都是被他正面击破的。
而慧明不同，他站的是守势，是不动如山的佛门正宗。
破防，是对陆玄攻击力的考验，半炷香之内，是对陆玄爆发力的考验。
这不是一场单纯互相厮杀的切磋，而是一场矛与盾的较量。
“好。”陆玄点头，“慧明法师请。”
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右掌猛然推出。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龙形掌劲咆哮而出，隐隐有龙吟之声破空，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浪。
这一掌他曾用来一掌拍散柳惊鸿的七剑连发，便是石板也要被轰出一个深坑。
慧明不闪不避，他双手合十，体表金光微微一亮，竟是以肉身正面迎向那道龙形掌劲。
掌劲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仿佛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重逾万钧的铜钟。
掌劲轰然炸开，劲风朝四面倒卷，吹得罗汉像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慧明脚下的青石板裂开数道缝隙，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依旧稳如磐石。
陆玄瞳孔微缩，他刚才那一掌用了七成功力，便是柳惊鸿也要全力出剑才能勉强接下，可慧明竟然以肉身硬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等防御力，难怪被称为同辈第一。
“再来！”他眼中战意更盛，内力再提一成，双掌齐齐推出。
飞龙在天！
龙形掌劲比方才更加凝练，压缩成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龙影，朝慧明胸口贯射而去。
慧明依旧没有闪避，他右手从合十中分出一掌，向前轻轻一拍，掌心中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梵文印记，与陆玄的掌劲正面相撞。
轰！
金色龙影在那梵文印记前炸开，化作漫天金芒。
慧明的身躯微微一晃，脚下青石板又被压碎了数块，但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收回手掌，重新合十，面色平静如水。
“陆施主的掌法刚猛无比，当世罕见。”慧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外劲越强，贫僧的禅心越稳，施主若想以此破贫僧的金刚伏魔，恐怕还不够。”
陆玄收掌而立，心中念头飞转。
两掌过后他已摸清了慧明的路数，他的防御确实与禅心紧密相连。
自己掌劲越猛，慧明的禅心便越凝练，防御便越强。
这就像一个弹簧，外力越大，反弹越大，要想用纯粹的蛮力打破这个循环，除非自己的力量超出了弹簧能承受的极限。
大师兄说得对，要破慧明，不能只从外面打，还得动摇他的禅心。
但禅心是什么？
禅心是佛门修行者经过长年累月的参悟与磨砺所凝练出的心境，是他们对佛法的理解、对自我的认知、对世界自然的理解。
用外力去撼动一个人的禅心，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陆玄并不这么认为，禅心虽稳，终究是人心的产物。
而人心，往往一语即溃。
陆玄收掌，他将内力缓缓收敛，周身那股狂暴的战意也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磅礴的气势。
他向慧明走近了一步，没有再发起攻击，而是开口说话。
“慧明法师修金刚伏魔，以不动为本，一动不如一静，万法皆空，唯有禅心不动，我理解得可对？”
慧明微微颔首：“施主所言甚是，佛法讲求心不动则万物不动，施主的掌法虽强，却只是外劲，撼不动贫僧的禅心。”
“禅心不动，固然高明。”陆玄话锋一转，“但慧明法师，你的禅心当真如你所想的那般坚固吗？你我本是切磋，只分胜负，不论生死，但武道之路，越往上走，越是凶险。”
“倘若有一日，黎民百姓遭遇劫难，你的师兄弟遇险，你还能安心在此参悟你的禅心吗？你若连下山救人的勇气都没有，你这禅心，又有什么用处？”
慧明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想说什么，但陆玄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听说慧明法师入金山寺之前是个苦行僧，赤脚行走了数万里路，以肉身硬抗风霜雪雨。”
“那段经历磨砺了你的肉身，也磨砺了你的禅心，但你扪心自问，你入金山寺修佛，究竟是为了磨砺禅心，还是为了逃避什么？”
“逃避？”慧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虽极浅极淡，但还是被陆玄捕捉到了。
“没错，逃避。”陆玄继续逼近，目光直直地盯着慧明的眼睛，“逃避这个世界的苦难，逃避你需要面对的责任，逃避你自己。”
“你把自己关在金山寺里，日复一日地参禅打坐，用禅心的安稳来掩盖你内心的不安。”
“如今天下战乱将起，妖魔鬼怪蠢蠢欲动，你说你修金刚伏魔，但你的金刚伏魔从来没出过手。”
“你说你修大慈悲心，但你的大慈悲心却没有下山济世救人，那么请问，你的佛法修得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阿弥陀佛。”慧明合十低眉，“施主所言，皆是虚妄之辞，贫僧修佛，求的是明心见性，不为俗世外物所动。”
“好一个不为外物所动。”陆玄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将周身内力提升到极致，化作一股滔天的武道信念，以他为中心朝四面碾压而去。
那信念无形无质，是他登临宗师巅峰的自信，千锤百炼的意志，是誓要打破数百年武道断绝的不屈，是他身为武道修士的全部骄傲。
“我修武道，信奉的是以力证道，拳即是我，我即是拳，我的武道信念坚不可摧，我的武道意志无坚不破，慧明，你的禅心挡得住我的掌，但挡得住我的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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