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佛门问心
石坚和陆玄跟在空远方丈身后，一路穿过大雄宝殿、藏经阁、罗汉堂，最终在一座临崖而建的禅房中小坐。
禅房陈设极为简朴，一桌数椅，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窗外正对着浩浩荡荡的长江，江风穿窗而入，带着淡淡的水汽。
空远方丈亲自为二人斟茶，动作缓慢而从容，每一个手势都透着一股禅意。
石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与空远方丈寒暄了几句，聊了聊修行界的近况，又扯了些茅山与金山寺的往日交情。
空远方丈说话不急不缓，温和有礼，但陆玄总觉得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喝过了一盏茶，石坚放下茶盏，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空远方丈，实不相瞒，我师兄弟此番拜访宝刹，除了拜会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空远方丈放下茶壶，目光古井无波，直言道：“石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石坚看向陆玄，陆玄会意，起身向慧远方丈合十行礼，将之前在三派的说法又重复了一遍。
空远方丈听完，并没有像前几派长老那样露出惊讶或不满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陆小友已连败三派天骄，如今来我金山寺，是想与慧明一较高下？”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不轻，“老衲冒昧问一句，陆小友你修习武道，与人切磋，所求者何？”
陆玄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慧远方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之前三派，从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王玄清只当他是来踢山门的，徐婉清只当他是来刷名望的，药不然只当他是来顺带交个朋友的。
但空远方丈问的不一样，他问的是“所求者何”。
总不能跟他说是为了系统任务吧？
陆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空远方丈的眼睛说道：“方丈，晚辈所求有二。”
“其一，武道为战而生，闭门造车，终难寸进，晚辈困于宗师巅峰已有数月，想借各派天骄的压力，寻找突破的契机。”
“其二，晚辈修道不过道士初期，在这修行界中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晚辈相信，武道之路尚未断绝，晚辈想用自己的拳头，一步一步证明给天下人看，武道亦可通天。”
空远方丈听完，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放下茶盏，双手合十，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温和：“陆小友所求，老衲明白了。”
“你的武道之心很坚定，这一点老衲能感受到，但金山寺到底是佛门清净地，讲究随缘而不强求。”
“慧明那孩子性子沉稳，老衲不能代他应下这场切磋，老衲只能帮你们牵线，若慧明愿意，你们便可切磋，若他不愿，还望陆小友不要勉强。”
陆玄点头道：“全凭方丈安排。”
空远方丈微微点头，对身旁一名年轻僧人吩咐道：“去后山叫慧明过来。”
空远方丈话音落下不过盏茶工夫，禅房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都扎实有力，门帘掀开，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形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深邃如渊，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人心中的浮躁与虚妄。
这便是慧明，金山寺天骄，苦行僧出身，入寺不过八年便修至佛门法师巅峰。
在佛门中，法师已是证得初果的修行者，放在道门便是不折不扣的人师巅峰高手。
他那双粗糙的手掌，曾在后山以肉身硬接滚落的山石而毫发无伤，他那一身灰布僧袍下覆盖的，是以金刚伏魔神通淬炼了整整八年的不坏金身。
“弟子慧明，见过方丈。”慧明向空远方丈合十行礼，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古钟轻鸣。
空远方丈微微颔首，示意他看向石坚和陆玄：“这两位是茅山的石道长和他的师弟陆玄，陆小友想与你切磋一番，为师已将话说在前头，此事全凭你自己做主，不必顾虑其他，你若愿意便应下，你若不愿，为师也绝不会勉强。”
慧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玄身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合十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如水：“贫僧慧明，见过陆施主，施主连败三派天骄之事，贫僧已有耳闻。”
陆玄起身合十还礼：“陆玄见过慧明师兄慧明师兄，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想领教师兄的金刚伏魔神通。”
慧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让陆玄再次感到意外的话：“贫僧想先问陆施主一个问题，施主以为，何为武道？”
陆玄眉头微挑，这和尚不愧是佛门中人，和方丈一样如出一辙，开口就是问心。
但他也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想了想后回答道：“武道为战而生，自强不息，是凡人向天地证明自己不屈服的道路，武道之路已断绝数百年，我想用自己的拳头，一步步打通这条路。”
慧明听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在咀嚼陆玄这番话的分量。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施主的武道之心，贫僧感受到了，既然施主为证道而来，贫僧若是不应，反倒显得金山寺小气了，这场切磋，贫僧接下了。”
空远方丈在旁边将整场对话从头听到尾，此时微微颔首，古井般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不可察的笑意。
他站起身，对二人道：“既然慧明愿意，老衲也不再多言，你们到寺后的罗汉堂切磋吧，那里清净，不会打扰到寺中其他弟子的清修。”
众人移步寺后罗汉堂，这罗汉堂是金山寺专门用于武僧练功的场地，地面铺着厚重的石板，极为开阔，足可容纳数十人同时演武。
旁边立着十八尊铜铸罗汉像，每一尊都有两人多高，姿态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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