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命格因果
祖庙湖中无比的大门缓缓开启，显露出其中漆黑深邃的大厅，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志从中弥漫而出，裹挟着岁月的沧桑与地脉的厚重，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广场。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凝固了几分。
巨焱城内，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懵懂学步的孩童，每一个炎族人都被这股意志笼罩，体内的血脉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他们纷纷朝着祖庙方向虔诚跪下，额头贴地，口中默念着晦涩古老的祷文。
祖庙之前，炎墨脸上的惊怒与疑惑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一般。
他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手中的木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连带着杖身的古老符文都泛起微弱的红光。
当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与敬畏感席卷全身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是？”
炎墨的声音带着颤抖，旋即他猛地侧脸看向秦牧，关于祖石消失的斥责与惊怒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对其道：“先祖的意志苏醒了，他……在召唤你！”
莫说是炎墨，就连秦牧自己，也被祖庙中那股古老而威严的存在震慑。
他原本正琢磨着如何解释祖石被炼天魔珠吞噬的麻烦，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炎族怒火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巨大变故。
秦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心中暗自思索，是因炼天魔珠吞噬了炎族祖石，惊动了其中存在么？
又或是因为他体内炼化的人王内丹，引起了炎族先祖意志的共鸣？
但无论如何，眼下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任凭他如何猜测也无法更改。
这时，炎璃快步来到他的身边，俏脸之上满是欣喜，她低声对秦牧道：“祖庙内的先祖意志，已沉寂数百年未曾显化，这是莫大的机缘！”
听完她的话，秦牧抬首望向祖庙深处。
那片漆黑之中，弥漫而出的意志浩瀚如星海，沉重似山峦，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并无半分恶意，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亲和力，其中蕴含的强烈召唤之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牵引着他的脚步。
这并不寻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迫不及待。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好与坏。
秦牧想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之力如同平静的江河般平稳流转，轮回不灭功也暗自运转而起，淡金色的灵光在体表隐隐流转，做好了万全准备。
尽管感知上，对方似乎并无敌意，但有些事情大意不得，如若不然一个不慎或将大难临头。
做完这一切之后。
秦牧对着炎墨与炎璃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炎族先祖相召，秦牧自当拜见。”
言罢，他不再犹豫，对炎墨点头示意后，朝着祖庙迈开步伐。
也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其他炎族守护与长老，也尽数赶到此处。
当他们看到秦牧朝祖庙而去的背影之时，纷纷将目光投向炎墨，带着疑惑之色，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炎墨负手而立，目光紧紧注视着秦牧的背影，神色肃穆，一言不发。
直至秦牧一步跨过祖庙门槛，那扇厚重的古朴大门，在众人的注视下 “轰” 的一声猛然合上，将内外彻底隔绝。
任凭外界的人如何感知，也探查不出其中任何东西。
“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红发如火的炎烈率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不悦与质问，“为何让一个外乡人进入祖庙？祖庙乃是我炎族圣地，岂容异族踏足？”
他虽早料到炎璃会带秦牧来祖庙，却没想到炎墨竟会如此纵容，连半句阻拦都没有。
难道真要将炎族的权柄，交到一个外乡人手中？
此刻，炎墨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他入祖庙非老夫之意，乃是先祖召唤，你敢不从？”
闻言，炎烈顿时一愣，却还是带着质疑之色。
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自古以来发生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炎圩于此刻缓步而出，道：“上一次先祖显灵，走入祖庙中的人，乃是人王，而自古以来，先祖从未召唤过外人，他可是头一位。”
炎烈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先祖召唤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因而此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赤红的须发都微微颤抖，却依旧嘴硬道：“或许……或许是因为那小子体内的人王内丹，令先祖感到了熟悉。毕竟先祖曾亲手点化过人王，难免会生出感应。”
“你们就不必揣测先祖之意了，待秦牧出来，自然就有答案了。”炎墨道，算是给此事下个定论。
炎圩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炎烈虽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先祖意志，只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整个炎族，三位守护与一位大长老皆在此处候着，等待那所谓的结果。
……
而此时，秦牧已经进入祖庙。
当身后那扇大门关闭的一瞬，他便有种与世隔绝之感。
在这祖庙之内，感知难以散布出去，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唯能见到庙内四处笼罩着朦胧的红光，这光芒温暖无比，烘得秦牧身上微微发汗，而所有光芒的来源，乃是前方的一团浮空之火。
秦牧看去，目光瞬间被这团火焰吸引，再也移不开。
火光之中，仿佛有无数张脸若隐若现，时而清晰，时而虚幻。
这些面容对他而言陌生至极，但能从其中发现不少炎族之人的特征。
秦牧心中一顿，这或许是炎族历代强者的精神烙印，意志归于集体，催生出这样的火焰。
又或是这团火有所古怪，其中凝聚了炎族先人的意志。
就在这时，火焰之中，竟出现了秦牧的脸。
虽与秦牧的容貌一模一样，但在火光之内，那张脸毫无表情，甚至是毫无生机，漠然至极，又威严无上，比他自身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神性。
“天地有异，而汝身负混沌之珠，承载我后裔道果，铸就不灭之躯，你可称异数。”火光中的那张脸张口说话，声音也与秦牧自己的声音很相似。
秦牧心神一凛，这先祖意志果然非同小可，几乎将他看穿了，上一次被人窥探到炼天魔珠，还是那太阴女帝，不过太阴女帝之口，称漆黑古珠为炼天魔珠。
而在这火焰之中炎族先祖的意志口中，则称其为混沌之珠。
难道，炎族先祖所处的时代，远比太阴女帝还要古老，知晓这颗珠子的真正来历？
但由此可见，炎族先祖也必然强大无比，远比现在要鼎盛，曾经或许强大得不可思议，只是后来没落了，直到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秦牧对着那团火行了一礼，随后不卑不亢道：“晚辈秦牧，机缘巧合下得人王托付，愿为炎族尽一份力，至于前辈所言的混沌珠与不灭体，我自身也不太了解，甚至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这颗珠子为何会在我体内。”
火光内，那张脸陡然变化，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也变得嘶哑无比：“混沌之珠与天地同生，能跨越时空法则，被其选中，乃是你的天命。”
“何为天命？”秦牧问道，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火光中的老者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缓缓道：“我等不知，但混沌之珠能于无尽时间长河之中选中你，自然有其道理，或许，是因你命格之上，承托着巨大的因果，这因果关乎炎族存亡，关乎着你我所无法想象的事情。”
秦牧心中微震，但随之苦笑摇头。
他命格上能承载什么因果，他不过是一个想要归家的异乡人，一个只想保护家人平安的普通体修。
他从未想过追求什么大道巅峰，之所以拼命修炼，也只是因为只有力量足够强大，才能在这纷乱的世界中，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所谓的“天命”与“因果”，对他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
“如今你看不透，我等也看不透，命运未被揭示前，一切都是谜题，或许我等能有机会等到那日。”火光中的老者继续言道，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又换了一幅面容。
一个更为年轻，满头红发，与炎烈颇有几分相似的人出现其中。
秦牧便问道：“晚辈身上若有因果，那因从何起？”
有了疑惑，自然就要去想着解清，即便他并不清楚现在做不做得到，但趁机多问一些，多了解一些并无坏处。
“兴许是过去，兴许是未来，你莫忘了，混沌之珠有穿梭过去未来的能力。”那道人影开口，所道出的东西却震耳欲聋，带着一股玄之又玄感。
秦牧心头微震，以他目前的经历，自然很难理解炎族先人的话，他更理解不了，一样东西如何能够穿梭于过去与未来。
哪怕是圣人或是大帝也做不到如此。
这些东西真的太过遥远，遥远到他现在触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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