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吞了人祖石
道路尽头。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将城门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左侧是一位身着朴素麻衣的老者，面容古拙，如同风化的岩石，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此人，正是炎族大长老炎墨。
即炎璃口中那位最顽固，却也最忠于人王的长老。
他手中握着一根黝黑的木杖，杖身刻满了古老的炎族符文，隐隐散发着与祖庙同源的气息。
右侧的中年男子身着火红战甲，甲胄上镶嵌着细碎的火晶石，腰间佩着一柄弯刀，刀鞘上的炎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红光，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执掌炎族“赤焰骑”的炎族守护——炎圩。
其地位比起炎烈来说完全平起平坐，甚至更胜一筹。
此刻二人站在此地，默默打量着走来的秦牧，仿佛都在此处等待许久。
“你觉得如何？”炎墨开口问道，声音嘶哑，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炎圩目光锐利，从远处的那道身影之上收回目光，他已经感觉到，那年轻人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回话道：“肉身强得离谱，的确是不灭体，而且不是小成，见到他后，我倒愿意相信，人王会死前托孤于他。”
不入人王眼界者，自然不可能得到人王的青睐。
此人既然能得人王死前托孤，足以可见其不凡之处，尤其是先前与炎烈的交手，更是证明了这一切。
“所以你是接受他了？”炎墨侧头看来，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可没这么说。”炎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客观，“但也不至于像炎烈那般，堵着城门不让人进。不说他手握人王令，就算是陌生客人，也该有基本的礼遇，炎烈终究太过刚烈，失了分寸。”
炎墨缓缓点头，目光望向秦牧远去的方向，木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此子是人王的选择，老夫不会为难他，但做炎族之主，光靠肉身能打可不够，他得有领袖之才，能护我炎族周全，能承我炎族传承，在他展露出这些之前，老夫绝不会轻易表态。”
许多时候，光凭力量是不够的。
更何况对方即便再强，也并非王道境，更何况即便踏入王道境，也未曾在荒州无敌。
而当初人王之所以能成为炎族之主，之所以能成为荒州的王，可并非单凭力量镇压，还有着令人无法想象的胸怀。
在其身旁，炎圩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炎墨会是如此态度。
毕竟，炎墨一直都是人王的拥趸，那秦牧是人王选中之人，他竟并未直接表露支持之意？
炎圩没有言语，更没有表露心中的丝毫看法。
“走吧。”炎墨说罢，已转身步入巨焱城中心那座宏伟的宫城之中。
……
秦牧与炎璃很快抵达神火宫前。
这座宫殿由整块巨石铸就，气势恢宏，红色的石阶蜿蜒向上，直通宫门，每一级石阶都刻着繁复的炎纹，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红光，周身笼罩着神火峰散发的浩荡威压，连空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秦牧看了一眼，心想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只可惜，他对火之法则不感兴趣，否则在这神火宫内，只需闭关一阵子，便可借由神火峰中那浓烈的地脉之火参悟法则。
好比炎烈，便是在这样的地方修行，才领悟了那般霸道的拳意。
可惜，就如秦牧所言，火焰势大，然无法做到精纯于一点。
秦牧如今并未去想如何再提升自己的力量，他眼下要做的，是提升自己对于这力量的控制。
好比同样的万斤巨力，前者以山崩而出，虽也势大力沉，但终究不如将这万斤之力，倾注于小小针尖之上，即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
尽管那样或许会使得威力范围变小，但那一点的威力却会膨胀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并且能做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短暂走神后，秦牧回到当下。
“去祖庙？”他问炎璃道。
按照炎璃的意思，抵达神火宫后，要先去祖庙，拜见炎族先祖，如若顺利的话，会在今日设宴，召集炎族所有守护与长老，共同商议。
当然，事情定然不会这么顺利就是了。
“嗯，你手握人王令，就是要去先祖面前，告知他们，你将是炎族新主，若先祖们都予认可，其他人就没法再挑毛病了。”炎璃道。
秦牧不由问道：“炎族先祖不知仙逝了多久，当真还有残灵存于世上？”
漫长岁月却仍能保留残灵，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体现，王道境的修士根本无法做到，甚至连更往上的皇道境也做不到。
莫非，是帝道不成？
可这等强者强得匪夷所思，炎族先祖真有如此修为吗？
炎璃点头，但对此讳莫如深，并未多说。
秦牧也就不再追问，走入神火宫，顺着右侧大道前行，很快便来到一座宽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熔炉熊熊燃烧，火焰呈纯净的白色，终年不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乃是炎族炼制兵器、淬炼丹药的圣地。
广场尽头，便是炎族祖庙，庙门紧闭，由阴沉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炎族先祖的图腾，透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此刻，四周已有不少身着粗麻衣的炎族族人。
他们大多是祖庙的守护者，见到秦牧一行人，皆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中带着审视，并无城外那般强烈的敌意。
炎璃在一旁小声对秦牧道：“祖庙乃是由炎墨长老负责，他便是我说的最有机会说服之人，但炎墨长老性情古板，不喜无礼之人，你须得注意些。”
有前车之鉴在前，不能怪炎璃太过小心，他是真怕秦牧又做出什么轻佻出格的事，若是连炎墨长老都给激怒了，那便是万事休矣。
“知道了。”
正说着，就见得一名老者走出，其浑浊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可秦牧能够感应到，对方体内所隐藏的澎湃气血，竟丝毫不比炎烈差，甚至……犹有过之。
炎璃对那老者恭敬行礼：“见过长老。”
秦牧也看了过去，知晓此人便是炎璃所言的炎墨长老。
炎墨径直走了过来，到了秦牧身前，缓缓开口：“人王令。”
秦牧狐疑，看了眼炎璃，却见对方对他点了点头，显然炎璃颇为相信此人，如若不然不会如此。
连对方都相信，秦牧自不会多说什么。
他便将人王令交出，放在了炎墨手中。
后者用粗糙的双手，在人王令上细细摩挲着，仿佛在确认什么。
良久过后，他才嘶哑悲怆地开口：“人王已逝，吾族何去何从，若你真有为新主之能，老夫万死不辞，但我绝不为腐朽之人卖命，现在，去祖石，将你的手放上去。”
炎墨指向祖庙大门旁一块毫不起眼的石碑。
秦牧看了过去，那暗色的石碑之上，写满了秦牧看不懂的文字，对秦牧而言，其中仿若有某种魔力一般，令他本能有些抗拒。
炎璃在一旁解释道：“这只是一个仪式，炎族之人入祖庙前，都要得祖石认可，唯有炎族之敌，才会引起祖石异象。”
“原来如此。”
秦牧走上前去，来到祖庙之前，将手放在了那暗色石碑之上。
仅是一瞬，他心中便有所感应，祖石之内，似有什么古老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秦牧微微一怔，正要与其有所沟通之际，丹田之中的炼天魔珠，却是在此时突然变得极不老实，展露出一股贪婪吸力，直接将整颗祖石，竟就这么吸了进去！
秦牧一时间彻底傻眼了，他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这炎族祖石究竟是何物？竟能引得炼天魔珠爆发如此反应！
最重要的是，炼天魔珠这般作为，他该如何向其他人交代？
而炎璃与炎墨等人更是傻眼了，好端端一块祖石，居然不见了！
不知道的人，只以为是秦牧将祖石吸入了纳戒之中。
然而炎璃却是知道，祖石之内有一种十分玄奇的魂力，压根不可能被吸入纳戒之中。
那么，祖石去哪了？
炎墨已是冲了上去，神情激动无比地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尽管他也明白，祖石不可能就这般被人藏匿起来，但他也可以确认，祖石莫名其妙消失，也必然与眼前这位年轻人有关。
秦牧满脸无奈地转过头来，任他心中如何催动炼天魔珠，这珠子就是不愿将人家的祖石给吐出来，一副护食的模样，偏偏他也没法对炼天魔珠咋样。
他实在没辙，总不能说我将你们先祖留下的东西给炼化了吧？
这话要是真说出来，恐怕马上就要爆发一场大战。
正在秦牧思考如何蒙混过关之时。
“嗡”的一声，忽然从祖庙之中传出，悠久且绵长。
伴随那如洪钟大吕的嗡鸣之声。
祖庙大门，竟在此时缓缓开启，发出沉重无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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