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群星崩溃
最后一缕黑气在高空消散。
阳光穿过尚未散尽的尘埃，照亮了那道银色身影。
诺亚站在废墟中央。
高耸的头冠向后收束，双目泛着温润的金白色光芒。阳光沿着肩头铺开，勾出胸膛与双臂起伏分明的轮廓，胸前的赤红核心嵌在银色甲胄之间，向两侧展开。
背后尚未显现那对银翼。
扎基抬起的右手停在了半空。
方才被他夺尽力量、连变身都无法维持的人，就站在眼前。那张银色面孔，却早已刻进了他的记忆。
他亲手毁掉了制造自己的文明。那些跪在残骸间呼唤诺亚的声音，他至今记得。
如今，诺亚正看着他。
扎基将伸出的右手缓缓收回，护在胸前。直到手臂挡住那枚赤红核心，他才察觉自己做了什么。
银色巨人仍垂着双臂。
高架桥上，救援车的发动机还在低声震动。
一个男人扶着前排座椅，隔着车窗仰望那道身影。他已经许久没有眨眼，直到眼眶发酸，才抬手擦了一下。
“那是……神吗？”
梅田先生听见了，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回答。小香还靠在他胸前，他抱了孩子一路，直到此刻，才敢将绷紧的胳膊稍稍放松。
窗外，扎基仍站在街道另一头。
父女两人隔着玻璃望出去，银色巨人的背影将它挡住了。
废墟里，北斗星司试着用手肘撑起身体，刚离开地面，又无力地落了回去。早田伸手扶住他，两人一同抬头，看向身前。
佐菲躺在更近的地方。
他抬到胸前的手慢慢放下，掌心落在碎石上，紧绷的五指终于舒展开来。
扎基的声音穿过街道。
“你连自己的光都守不住，凭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诺亚缓缓回过头。
阳光掠过银色面颊，那双金白色的眼睛越过倒塌的楼体，落向断墙下方。
团正抱着凤源。
他抬起脸，与那道目光相接。凤源也在他怀里望着，手还搭在团的臂弯上。
隔着满地碎石，银色巨人静静看向他们。
医院天台上，团曾告诉林笙，相信他能够走得更远。
年轻人追上来，认真地让他记住自己的话。
此刻，林笙又在看他。
团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了一下头。
那道高过楼群的银色身影，也向废墟里的他微微颔首。
团扶在凤源肩头的手放松了些。他仍仰着脸，看着诺亚转回身，重新面向街道另一端。
林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指收拢时，掌边的空气便泛起涟漪。他将力道收住，抬头望向扎基。
林笙握了握拳，抬头看向扎基。
“刚才抢我的光，还拿来揍我。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扎基朝他走来，一脚踏碎了横在路中的断墙。
“我在跟你说话，诺亚。”
“听见了，别催，正给你挑地方呢。”
林笙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远处的楼群，随后抬头望向天空。
“这里打坏了你又不赔，我可不想打完还得回来搬砖。”
林笙迎上前，张开的五指直接按住了那张黑色面孔。
“走吧，今天管够。”
五指张开，扣住扎基的面部，将他的头向后按去。
扎基的右臂骤然抬起。
林笙同时探出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刚刚聚拢的黑红电光被压在拳端，扎基猛地转动腰身，想将那只手一并扯过来。
林笙顺着他的力道，将手腕又压下去一截。
扎基的肩膀被带得下沉。
黑红光芒沿着那条手臂不断涌起，扎基脚下的路面接连碎裂。
林笙扣着他的脸，向前迈了一步。
扎基的双足离开了地面。
乡秀树躺在碎石间，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了。身旁的佐菲也抬起头，望向离地而起的黑红色身影。
下一瞬，两道身影拔地而起！
林笙扣着扎基的脸，撞穿云层，直冲太空。扎基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仍被一路推着冲出了大气层。
高架桥上，小通还贴着救援车的后窗。
身旁的男人扶着座椅，半晌没有坐回去。
收音机里重新响起了呼叫声，车厢里的人仍仰着头，目光追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
梅田先生仰着脸，跟着那道银光一直望到云层上方。
小通把裂开的面具抱在胸前，另一只手用力贴住车窗。银光已经远得看不清了，他仍朝那个方向喊着。
“奥特曼，加油啊！”
地面上，团仰头望着天空。
那道银光已经看不见了，他怀里的凤源仍望着它消失的方向。
“你一定要回来，林笙。”
团看向身旁，佐菲和几位兄弟仍躺在废墟里，目光都追着同一个方向。
阳光落了下来。
扎基已经离开，他们全都还活着。
团托住凤源的肩背，腾出一只手，拿起通讯器。
“白川，盯住他们。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MAC基地的主屏幕骤然切换。
白川将追踪画面扩大。两个能量源越过月球轨道，很快一同消失在观测范围外。
白川切回最后保存下来的影像。
画面停在两道身影冲出大气层的瞬间。扎基的身体向后仰着，抬起的手抓在银色巨人的腕部，双腿在身下失去了支撑。
一名队员俯下身，把那一段重新放了一遍。
白川指向那段影像。
“发给各支部。告诉他们，东京的敌人已经被奥特曼带离地球。”
画面从主屏幕分送出去。
舷窗外，海洋与云层重新出现在阳光下。屏幕里，银色巨人的手还扣在扎基脸上。
林笙带着扎基越过太阳系，直到地球的气息远去，才在一片陌生的星域停下。
一颗暗红色恒星悬在前方。他放开感应，确认周围的星球上没有生命。
林笙松开左手，右臂猛地向前一送。
扎基被甩进星空。
黑红色身影在半途止住翻转，双臂向两侧展开，迅速稳住身体。
胸前的红色纹路逐一亮起，暗光沿着肩背流动，将附近漂浮的碎石压成粉末。
林笙停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一块漂浮的岩石缓缓转过。
扎基抬手，碰了碰方才被按住的面部。
“当着那些人的面，很得意吧。诺亚，这一下我会全还给你。”
声音闯入林笙意识，扎基的右拳已经指向了他。
扎基射击！
黑红色光弹从拳端接连轰出，击碎浮岩，直扑银色巨人的胸膛。
林笙抬起双掌，撑开的光幕接连挡下两次轰击。第三发光弹尚未撞上，银色身影已经从侧面掠出，贴着爆炸逼近扎基。
扎基立即转动右臂。
拳端刚亮起黑红光芒，手腕便被扣住，压向身侧。林笙屈肘撞进他的胸口，肩膀紧跟着向前一送，将那具黑色身体撞得向后弓起。
扎基抓住他的肩头，抬膝直顶腰腹。
林笙沉下手臂，按住那条腿，另一只拳头已经击中下颌。
黑红色身影翻了出去。
两人交手的余波掠过附近的卫星，将星体震得四分五裂。
扎基刚止住翻转，银色巨人已经穿过残骸，追到了身前。他抬臂格挡，迎面的重拳压着两条手臂撞回胸口，将他轰向后方的行星。
黑红色身躯贯穿星体，整颗行星随即崩裂。
林笙从四散的星火间穿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还好把你拎出来了。”
爆炸深处，扎基双臂向两侧展开，握紧的拳头随即一同向前推出。
重力·扎基！
两股超重力光流从拳端放出，在半途交汇，迎着林笙轰来。沿途残骸尽数粉碎，连两人之间的星光都被压得扭曲。
林笙立即向侧面掠开。
扎基转动双臂，汹涌的光束紧追着银色身影横扫而过，将远处一颗冰封行星从中央轰开。
林笙在星火间折转，再次逼近。
扎基的双拳刚要转回，一只银色手掌已经从侧面扣住右腕，向外猛拧。两股光流被迫分开，林笙穿过中间的空当，一记膝撞顶进他的腹部。
重力光束骤然中断。
“还想把我按在那儿，等着你打啊？”
林笙扣住肩头，又是一拳，将扎基打进身后的残骸。
扎基撞开冰岩，迎着追来的身影探出左手，扣住诺亚肩膀，右掌直按胸前的赤红核心。
林笙抓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扳。
“你还真偷家上瘾了。”
那只黑色手掌偏离胸口。扎基借势贴近，另一只手忽然松开肩头，握拳砸中林笙侧脸。
银色巨人的头向旁边偏了一下。
扣在扎基手腕上的五指仍没松开。
扎基忽然笑了出来。
“你也会疼啊，诺亚！”
他将林笙向身前拉来，第二拳已经抬起。
“那些造出我的家伙，真该活到今天！看看这一幕！”
拳头落下的瞬间，林笙侧过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扎基打空的手臂还没收回，整具身体便被拉过肩头，迎面撞上了一记侧踢。
黑红色身影再次飞了出去。
林笙抬手碰了碰挨过拳头的侧脸。
“打中一拳就高兴成这样，你也太好哄了。”
扎基的笑声停住了。
他在星空中稳住身体，目光越过诺亚肩头，落在空着的背部。
“连那双翅膀都没回来，你也敢这样看着我。”
“对付你足够了！”
林笙已经逼到近前。
扎基右拳射出光弹，试图将他逼开。林笙侧身让过，抬掌压住那条手臂，肩膀撞进两人之间。
扎基被撞得上身后仰，双手随即抓向诺亚肩颈。
“把全部力量拿出来！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怎么赢你！”
两条黑色手臂一同压下。
“给我低下头，诺亚！”
林笙扣住他的手腕，向两侧撑开。
“脑袋就在这儿，有本事你自己按！”
扎基不断发力，两条手臂却被推得越来越开。林笙抬膝撞中胸腹，随即松开手，一脚将他踢向后方。
黑红色身躯倒飞出去，双臂仍在试着重新合拢。
林笙右臂横在身前，手掌展开，左拳收于腹前。光能沿着手臂涌入拳端，金色火焰骤然燃起，裹住了整只拳头。
扎基终于稳住身体，抬眼便看见那只燃烧的左拳。
银色巨人迎着他冲了过来。
“这回看清楚，省得挨完了还不服。”
林笙右掌拨开挡在胸前的手臂，左拳由下向上，重重轰进扎基胸前！
诺亚·地狱火！
拳端的火焰随着这一击骤然喷发，将黑红色身躯整个吞没。扎基刚扣住林笙的手臂，五指便被爆发的力量震开，身体沿着火柱直冲出去。
林笙保持着左拳上扬的姿势，面前只剩一条贯穿星空的炽亮轨迹。
扎基撞进远处的暗红恒星。
火柱穿透星体，巨大的恒星从内部炸开，周围几颗行星一同消失在膨胀的光里。
林笙收回左拳，追进那片星火。
一道黑红色身影忽然从侧面冲出，拳头直取他的面门。
林笙抬臂挡下，反手扣住扎基的胳膊，将他扯向身前。扎基屈膝撞来，林笙沉下另一只手压住，肘部紧接着落在胸口。
黑色巨人的身体向后震动，抓着他的手却越收越紧。
“那些家伙死到临头，还在喊你的名字。”
扎基盯着那双金白色的眼睛，声音随着两人交错的身形，一次次闯入林笙意识。
“好像只要你来了，我就什么都算不上！”
他猛地扳向诺亚后颈。林笙转动肩膀，挣开那只手，膝盖重重撞上腰腹，将他重新顶了出去。
扎基在倒退中抬起右拳。
扎基射击！
黑红色光弹接连轰出，他借着爆炸向后退去，想拉开与银色巨人的距离。
林笙从火光侧面追上，抬腿踢开他的右臂。最后一枚光弹偏离方向，在远处炸开。
“撑着点啊，你刚才可没让我歇过。”
扎基抬手挡向胸前，林笙已经旋身踢来。
脚掌压着护臂撞上胸膛，将黑红色身躯踢得笔直飞出，贯穿了后方的行星。
星体崩裂，银色巨人紧追而至。
扎基刚从残骸间抬起头，诺亚便再次出现在面前。他迎着银光抬起右拳，另一条手臂却先一步挡住胸前，身体同时向旁边避开。
“刚才还催我拿出全力，这会儿怎么光顾着躲了？”
林笙扣住他的护臂，向外压开，膝击重重撞进胸膛。扎基刚弯下腰，另一只银色手掌已经按上肩头，将他重新拉回面前。
黑红色拳头从侧面挥来。
林笙抬臂架住，转身甩开那条胳膊，左拳再次沉到身侧。
金色火焰沿着拳端亮起。
扎基立即向后撤去，银色巨人紧随其后，闯入尚未散尽的星火。
在他们身后，爆炸沿着星群不断扩散。
一片星空，正在接连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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