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加油，奥特曼
“你妈妈没教你，偷东西这个行为不好吗？”
奈克瑟斯的手掌掠过胸前，重新亮起的核心映着指间的银光。
林笙看向扎基。
“哦，我忘了，你没有妈妈。你的造物主，被你自己消灭了。”
他将手放下，双臂在身前展开。
“真是个不孝子啊。”
扎基略微偏头，听完了这几句话。
“他们临死前，也盼着那道光去救他们。”
扎基的视线越过奈克瑟斯，落向倒在废墟间的六位战士。
“你身后这些人，倒是和他们很像。”
扎基抬起右拳。
黑红光弹迎面射来！
林笙挥动左臂，腕部武装撞上光弹，将它拨向一旁。爆炸在侧后方腾起，第二发已经紧随而至，他急忙收臂格挡，双脚被冲击推得向后滑去。
拳端的红光再次闪烁。
这一次，接连射来的光弹封住了他的身前。
奈克瑟斯交叠双臂，几团火光几乎同时炸开。巨大的冲力撞散了防御，银色身躯向后飞出，重重摔进街道。
路面在肩背下翻卷，碎裂的水泥一路滚向两侧。
林笙抠住地面，手指犁过露出的钢筋，终于止住翻滚。视野晃得厉害，胸口一时透不过气。他将手掌重新撑稳，试着站起来，右膝却又落回地面。
身后的断墙也在震动。
团扶住墙沿，落下的灰土盖住了他的肩膀。他看见奈克瑟斯撑起上身，看见那条刚刚抬起的手臂又沉了下去。
扎基走过升起的硝烟。
他没有急着追击，只在奈克瑟斯重新抬头时，抬起了右拳。
林笙盯住拳上聚拢的光，身体已经先一步转向。
又一发光弹轰在身旁，炸开的路面将他掀向侧面。他勉强用手肘撑住身体，眼前的楼群却仍在倾斜，耳边只剩沉重的轰鸣。
林笙伏在碎石里，恍惚间，想起了医院的天台。
那场雨刚停，东京湾还笼罩着水雾。团拄着拐杖站在护栏前，听完他那番关于责任的话，沉默了很久。
“你把所有需要保护的人都算进了自己的责任里，却唯独漏掉了你自己。”
林笙记得，自己当时怔住了。
他原以为队长还会说，既然拿到了这份力量，就该承担更多。团却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在救下别人的同时，自己也能活着回来。”
后来每一次训练，团都会盯着他纠正那些容易被击倒的动作。林笙嫌过苦，也讨过饶，第二天照样赶去体育馆。
如今，队长教过的动作还记在身上。按住地面的手掌还使得出力，胸前的光也没有熄灭。
林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句“活着回来”，将手掌撑得更稳。
他抬起头，撑住膝盖，将身体重新挺直。
胸前的核心亮了起来。
光芒沿着银色躯体向外展开，覆上肩胸，流过腰腹。红色纹路在光中浮现，胸前的甲胄随之改变，明亮的蓝色计时器嵌入其中。
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态！
脚下的尘土尚未散尽，林笙便将双臂在腹前交叉，随后拉开。两腕的奈克瑟斯武装迸出电光，汇集的能量随着展开的双臂迅速增强。
右前臂竖起，左臂横在胸前。
双臂组成L形的瞬间，层叠光线·风暴轰然射出！
奔涌的光线贯穿街道，正中扎基胸前。
黑红色巨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光焰迅速包住他的上身，双足在地面拖出两道沟痕。身后的残楼接连垮落，崩塌的梁柱卷入光流，顷刻化作漫天光点。
林笙向前送出右臂。
光流变得更加粗壮，压着扎基继续后退。
光焰照亮了佐菲与艾斯倒卧的废墟。佐菲侧过脸，望向烟尘深处，按在地上的手掌动了一下，身体却始终没能抬起。
MAC基地里，白川将东京的影像放大。
主屏幕几乎被光线占满，几名队员从各自的座位上望了过来。有人按住耳机，等着将战斗结果传向其他支部，嘴唇已经张开，目光却突然凝住。
画面中央，那个黑红色的轮廓仍然存在。
扎基终于停住了。
他站在层叠风暴之中，肩胸周围的光不断翻卷，身形却渐渐清晰。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臂抬了起来，缓缓伸进迎面涌来的光流。
林笙双臂一沉，立即加大输出。
扎基随即挥臂。
轰鸣声骤然变了调。
凝聚的光流被从中拨开，偏折的光焰擦过黑色肩头，随即散成大片耀眼的光屑。扎基站在纷飞的光点之间，慢慢放下手臂。
林笙维持着发射姿势，右腕只剩下几缕电弧。
方才全力释放的层叠光线·风暴，已经消失了。
扎基拂去掌间残留的光屑，侧头看向断墙旁的团，随后才将目光移回林笙身上。
“赛文，你教得很好。这个孩子到死，都只会怪自己没能救下所有人。”
林笙没有回答。
奈克瑟斯冲过两人之间的废墟，右拳直击扎基面门。扎基侧身避过，抬臂拨开紧接着落下的掌击，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红色身躯弯了下去。
林笙顺势扣住扎基的手腕，肩膀向前顶，想将他掀翻。扎基的脚掌踏进地面，身体纹丝未动，空出的手臂横扫过来，击中奈克瑟斯侧颈。
林笙踉跄退开，双臂仍抬在身前。
扎基已经跟了上来。
拳掌接连撞在一起，沉闷的响声沿着街道传开。奈克瑟斯刚架开迎面的拳头，腰腹便被膝盖撞中，他强撑着抬起手肘，肩膀又被扣住，身体被压得向旁边倾斜。
脚下碎石不断翻动。
林笙咬紧牙，抓住压在肩上的手臂。巨人的双足已经陷入地面，腰背还在被迫弯下，扎基垂眼看着他，手掌继续加力。
透过扎基的臂弯，林笙看见了倒在远处的雷欧。
那具赤红身躯仍陷在碎石之间，杰克的手搭在他的前臂上。两人的计时器不断闪烁，谁也没有力气再挪动身体。
林笙的手指扣住黑色腕甲，忽然想起了体育馆里的一个夜晚。
也是这样被扣住肩膀。他急着挣脱，脚下失去支撑，被凤源摔在垫子上。练了许多遍都没成，他躺着不肯起来，凤源便在旁边坐下，陪他歇着。
“林笙，别急着跟自己过不去。今天没练会，明天我还陪你练。”
那时候，体育馆只剩他们两个人。凤源等他的呼吸平复，才朝他伸出手。
“我会的这些，总要让你都学会。”
林笙记得那只手。后来他每次摔倒，抬头都能看见它。
扣住扎基手腕的五指重新收紧。
林笙将另一只手也扣上那条手臂，迎着下压的力道转过身体，肩背顶进对方身前。
扎基的重心被带动了。
奈克瑟斯沉腰发力，拉住那条手臂，将黑红色的巨大身躯从肩上掀了过去！
扎基砸进街道，整片路面随之塌陷。
林笙松开双手，重新转身。
胸前涌出的光已经染成蓝色。
红色纹路在流光中改变，蓝与银覆盖肩背，向四肢延展。右腕的武装随之变化，金色光芒沿着边缘亮起。
蓝色青年形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蓝光映过废墟，照亮了杰克与雷欧仍搭在一起的手。
林笙已经将右臂横过胸前。
能源核心的光注入弓箭武装，金色长剑从腕部伸出，弓形光芒随即展开。剑与弓交叠成形，越来越强的能量在前端汇集。
扎基从塌陷的街道中起身。
奈克瑟斯竖起右前臂，左臂横在胸前，剑弓的光芒随着L形的双臂凝聚到极限。
终极光矢·风暴！
巨大的金色光矢横贯废墟。
两翼般展开的光焰掠过残楼，将黑暗中的街道照得通明。空气被压出连绵的爆响，散落的碎砖尚未被卷起，金光便已经抵达扎基面前。
就在刚才，林笙靠这一击打败了那头缝合怪。
那时他耗尽力气，终于等到战斗结束，却在解除警惕的一刻，被眼前这个家伙夺走了光。
这一次，他看清了扎基的动作。
黑色的手掌迎向金光。
随后，向旁边一挥。
不死鸟般的光矢骤然散开！
金色光焰从扎基身旁掠过，在空中炸成漫天碎光。余波刮过街道，扬起的尘土涌到他的脚边，很快又散了下去。
扎基站在原地，缓缓垂下手臂。
林笙的右腕仍在发亮，剑与弓却已难以维持，散作细小的光点。
胸前的计时器开始闪烁。
扎基迈过脚边的碎石。
“上一次，你还能怪自己大意。现在，连这个借口都没有了。”
林笙收回双臂，手指在身侧握紧。
刚才那一击耗去了大量能量，右臂沉得像压着整栋楼。他仍盯着扎基，双脚重新分开，挡住身后的六道身影。
扎基同时抬起双拳。
黑红光芒从拳端涌出，两股能量汇成汹涌的洪流，径直压向奈克瑟斯。
重力·扎基！
林笙展开双臂，在身前撑起圆形护盾。
光流撞上的瞬间，护盾猛地向内弯曲。
奈克瑟斯双脚沉入路面，上身被压得后仰。林笙立即把双掌抵回光幕，肩背绷紧，翻卷的黑红光焰近得几乎贴上他的面孔。
脚下的混凝土接连崩碎。
圆形护盾沿着边缘不断闪烁，林笙刚补入一股能量，迎面的冲击便又强了一分。他连向旁边看一眼都做不到，只能盯住掌前剧烈震动的光幕。
背后的计时器声混在一起。
奥特曼将双手按向地面，连上身都没能撑起，手肘便重新落进碎石。泰罗倒在断柱旁，胸前的红光闪过，握紧的手指又慢慢松开。
六位战士仍倒在原处，没人能再挡到奈克瑟斯身边。
他们都听见了奈克瑟斯胸前的警报。
那声音正变得越来越急。
林笙抬起手肘，强行补住护盾上方。
视野里只剩黑红光焰。他能感觉到胸前仍有光在涌动，每当身体快要支撑不住，那份温热便会传向手臂，可迎面而来的力量始终没有减弱。
右脚忽然向后滑开。
护盾跟着一沉，爆开的电光擦着肩头掠过。林笙将手掌往前送，硬生生把光幕重新撑住，左膝却已经陷进碎石。
团望着那道弯下去的蓝色身影，握紧了拐杖。
奈克瑟斯身后，佐菲的目光落向他的胸前。
方才两次变化时，他都看见了藏在核心深处的银白光芒。此刻，林笙几乎被重力光流压倒，那份光仍在胸前明灭。
怪兽墓场上，他曾亲眼见过它。
佐菲将一只手缓缓挪到计时器旁。
掌心贴住胸前，闪烁的红灯里渐渐聚起银光。那股光从他倒卧的身躯上升起，越过断梁，向着奈克瑟斯飞去。
奥特曼看见了。他收回撑地的手，指尖贴近胸口，将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聚拢。
另一道光流从废墟间升起。
艾斯与泰罗仍躺在原地，胸前也相继亮了起来。四道光流穿过漫天尘土，汇入奈克瑟斯体内。林笙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已经向内弯折的手肘，终于重新撑了起来。
近乎枯竭的力量再次涌动。
林笙想回头看一眼，迎面的黑红光流却骤然扩张。他抵住护盾，刚刚得到的能量迅速补向光幕，将摇摇欲坠的边缘重新稳住。
奥特曼贴在胸前的手滑了下去，光流仍在继续。
泰罗的身体逐渐透出下方的碎石。艾斯的计时器越来越暗，送向奈克瑟斯的光却始终没有中断。
他们把维持变身的能量也送了出去。
雷欧侧头看了杰克一眼。
今天之前，他从未与这几位奥特战士见过面。杰克方才接住他时留下的那只手，至今还搭在他的前臂上。
雷欧勉强动了动手指，碰到杰克的掌心。两人倒在一起，胸前的计时器先后亮起微光。
雷欧望着奈克瑟斯的背影，将最后的力量送了出去。
最后两道光追上了前方。
六位战士的力量汇在一起，越过奈克瑟斯的肩背，涌向胸前的核心。蓝色巨人的腰背一点点挺起，压在面前的护盾重新向外展开。
佐菲胸前的红灯熄灭了。
紧接着，艾斯与泰罗的巨大身影也开始消散。银色光点落向地面，杰克与雷欧搭在一起的手渐渐变得透明，随后一同散入光中。
林笙听见背后的警报声接连停下。
六道巨大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之间。
团撑着拐杖挪出断墙。光芒落下的地方，凤源侧躺在碎石间，胸口微弱地起伏。其余几位战士也恢复了人类的身姿，倒在附近的废墟中。
团艰难地蹲下，小心托住凤源的头，让他靠进自己臂弯。
头顶是奈克瑟斯展开的护盾。黑红光焰沿着光幕滚过，照得几个人的面孔忽明忽暗。
林笙的掌心仍在颤动。
涌入身体的六道光已经汇合，原本抬不动的手臂，再次抵住了迎面的冲击。前辈们连变身都无法维持，仍将最后的机会放到了他手里。
方才被抽走能量时的窒息感仍留在记忆里，扎基每一次抬手，都让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如今那双拳头就在光幕另一端，他仍旧怕，仍旧能感觉到手指在发抖。
林笙把双掌贴得更紧。
光幕映出脚边的废墟。团俯身护着凤源，几位前辈仍倒在碎石之间。林笙望见他们的身影，将已经滑开的右脚重新踩进地面。
奈克瑟斯向前推起双臂，光幕随之一振。扎基随即加大输出，黑红光流猛地压下，两股力量撞出的余波扫过废墟，将残存的墙体一层层剥落。
河对岸的安置广场上，小通攥紧了手中的面具。
他看见雷欧消失了。
那些刚才还挡在前面的奥特曼，一个接一个，变成了落向地面的光。只有蓝色的巨人仍站在街道中央，撑着越来越明亮的护盾。
小通扯了一下父亲的衣角，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面具的边缘硌着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望向奈克瑟斯。巨人的膝盖已经弯了下去，抵住护盾的双臂却仍然举着。
小通忽然松开父亲，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梅田先生紧跟上去，在广场边缘扶住他的肩膀。孩子停在护栏前，双手抓紧横杆，朝着河对岸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加油，奥特曼！”
稚嫩的呼喊穿过轰鸣。
林笙抬起了头。
小通仍趴在护栏上，身后的妹妹也举起了手。广场上的人纷纷转向战场，有人跟着孩子喊了起来，更多的人撑住身旁的座椅，慢慢站起。
呼喊声一阵接着一阵。
林笙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也听见人们一遍遍喊着奥特曼。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过河面，穿过两股力量撞出的轰鸣，落进那片越来越明亮的光里。
护盾后的双臂停止了下沉。
核心深处，银白光芒骤然亮起。
医院天台上的叮嘱，体育馆里伸来的那只手，一起浮上心头。胸口流动着六位战士留下的光，耳边是孩子仍在继续的呼喊。
他迎着黑红光焰，重新挺直了身体。
奈克瑟斯的双臂猛地向外展开！
圆形护盾迸出耀眼的银光，压在前方的重力光流骤然倒卷。黑红色能量从中崩散，狂暴的余波掀过扎基身前，逼得他收回了双拳。
两人之间，翻起的尘土被银光照透。
团抬手挡在眼前，目光仍追着光中的身影。
蓝色纹路尽数褪去，胸前的甲胄与两腕的武装融入流动的光辉。银色肩背缓缓显露，赤红的能源核心嵌在胸前，散发着稳定的光。
银白光辉越过残破的楼群，直上天空。
笼罩东京的黑气从中央裂开，久违的阳光穿过缺口，落在巨人的肩头。
紧接着，那道缺口迅速扩大。
翻涌的黑气向四面退去，边缘在光中不断消融。天光越过东京湾，沿着海面铺向远方，被黑暗封住的天空一片接着一片亮了起来。
MAC基地里，白川的手停在了控制台上。
舷窗外，包裹地球的黑气正在瓦解。蔚蓝的海洋、辽阔的大陆，还有覆在星球表面的白色云层，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名队员摘下耳机，慢慢站了起来。
东京的废墟上，阳光已经落到地面。
小通眯起眼睛，将手挡在额前。手中那张裂开的面具被照得清清楚楚，身旁的小香仰起脸，望着头顶重新露出的蓝天。
阳光落在团的衣袖上，他慢慢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
怪兽墓场上的记忆涌入脑海。倒在附近的佐菲与其余四位奥特兄弟也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凤源靠在团的臂弯里，缓缓睁开眼睛。他从未见过林笙此刻的模样，刚才还拼尽全力撑住护盾的身影，如今已经站在阳光之中。
扎基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了。
他的视线掠过银色巨人的肩头，停在背后。那里没有展开记忆中的双翼。他收回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诺亚，他们又觉得自己有救了。你每次出现，都让这些人忘了自己会死。”
最后一层光辉从肩头散去。
天空一片清明。
无翼的诺亚，站在废墟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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