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老实人背后捅刀？姜总工说这剧本我熟！
通讯室外的走廊，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王安全说完那句话，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老张师傅，那个五十多岁，一辈子跟车床打交道，手比砂纸还糙，笑起来一脸褶子的老师傅，会是内鬼？
这比说母猪会上树还离谱。
肖战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那是在战场上才会有的反应。
“控制起来。”他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压得极低，对着王安全下达了命令，“带到禁闭室，我亲自审。”
“等等！”
姜纾蓉伸手，一把按住了正要领命的王安全。
肖战转头看她，那张冷峻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保卫项目安全，是他的天职。任何可疑人员，都必须第一时间隔离审查。
“肖指挥，”姜纾蓉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什么意思？”
“赵建国前脚刚被陈首长摁在地上，后脚我们就从他包里搜出这么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不是刘厂长，不是陈教授，偏偏是技术最好、最不可或缺的老张师傅。”
姜纾蓉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
“这不是栽赃，这是攻心。他们知道动不了我，也动不了你，所以就从我们最信任的人下手。只要我们自己乱了，把老张师傅抓起来，整个车间的工人会怎么想？这个项目，还怎么进行下去？”
这套路，她上辈子在职场斗争里见得多了。打蛇打七寸，杀人要诛心。
肖战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不是不懂这里面的弯绕，但军人的天性让他必须先排除威胁。
“万一是真的呢？”他反问，“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整个项目失败。”
“所以我说，要去问问。”姜纾-蓉松开王安全，朝锻压车间的方向走去，“不是去审，是去问。他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的战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就不是犯人。”
她回头，看着肖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信我一次。”
肖战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最终，紧绷的下颚线还是松弛了下来。
“王安全，你带两个人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
锻压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停了。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白天发生的事，眉飞色舞地学着姜总工怎么用一块黑板把那帮干部问得哑口无言。
只有老张师傅一个人，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独自站在那台被姜纾蓉改造过的车床前，手里拿着一块棉纱，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导轨。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姜纾蓉走过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察觉。
“老张师傅，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老张师傅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纱都差点掉了。他回过头，看到是姜纾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挤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姜……姜总工。我睡不着，过来看看这宝贝疙瘩。”他拍了拍身边的车床，“这辈子，没想过还能碰上这么神的机器。”
姜纾蓉没接话，她也伸出手，在冰凉的金属床身上摸了摸。
“老张师傅，你儿子，是在北边的钢铁厂上班吧？”她像是闲聊一样，随口问了一句。
老张师傅擦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车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肖战就站在车间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扑出去的状态。
“他……他挺好的。上个月还写信回来，说厂里分了新房子，准备要结婚了……”老张师傅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不敢看姜纾蓉的眼睛。
“是吗？”姜纾蓉的声音很轻，“那他有没有跟你说，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去找他？”
“没有！绝对没有！”老张师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纾蓉叹了口气。
“老张师傅，你看着我。”她扶着老师傅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我们是一起把一号炉点着火的，也是一起把这台车床改造出来的。我把你当成我的师长，我的亲人。现在，我们遇到了麻烦，一个很大的麻烦。我需要你，跟我说实话。”
老张师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在车间里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被铁水烫过，被零件砸过都没吭一声的汉子，此刻，肩膀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姜总工……我……我对不起你……”
他“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姜纾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站直了说！”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是重机厂的八级钳工，是‘长城一号’的功臣！你的膝盖，不能给任何人跪下！”
老张师傅被她吼得一愣，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半个月前，是有人找到了我……”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来找他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而是一个自称是“军区保密委员会”的干事。那人穿着军装，证件齐全，说话客客气气。
他说，“长城一号”项目级别太高，他们需要一个在一线的技术专家，定期向他们“口头汇报”一些“不涉密”的生产进度和技术难题，以便上级领导能随时掌握情况。
老张师傅一个普通工人，哪里懂这些。一听是军区的，还是保密委员会，他当时就信了。
对方也没问什么核心数据，只是问问炉子造得顺不顺利，姜总工最近在攻克什么难题，材料够不够用之类的话。
“他还跟我说，我儿子在北钢表现很好，厂里正考虑提拔他当车间副主任。只要我好好配合‘组织’的工作，我儿子的前途，一片光明……”
“但如果我乱说话，或者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老张师傅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惧，“他说，我儿子在厂里，可能会因为‘操作失误’，出点意外……”
车间门口，肖战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卑鄙！无耻！
他们不敢直接威胁项目组的人，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威胁一个老工人的家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姜纾蓉追问。
“他没说名字，只让我叫他刘干事。”老张师傅努力回忆着，“个子不高，有点胖，戴个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像个文化人。”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昨天下午。”老张师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问我，三号炉的设计图，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姜纾蓉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的目标，果然是三号炉的核心技术。
赵建国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炮灰，真正的黑手，一直藏在暗处，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试图窃取他们的心血。
“姜总工，我……我该死！我糊涂啊！”老张师傅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你把我送去军事法庭吧！我认罪！”
“你没有罪。”
姜纾蓉把他拉了起来，眼神坚定。
“你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儿子的父亲。有罪的，是那些躲在背后，拿家人当武器的懦夫。”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肖战。
“肖指挥，现在，你还觉得他是内鬼吗？”
肖战大步走了过来，他走到老张师傅面前，脱下自己的军帽，对着这个满脸泪痕的老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老张师傅，我代表项目组，向您道歉。”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老张师傅瞬间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肖副团长……”
“使得。”肖战放下手，声音沉稳有力，“您不是叛徒，您是受害者。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从现在起，您和您家人的安全，由732团负责。”
他转头看向姜纾蓉，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那个所谓的‘刘干事’，他一定还在云城。”肖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把他，还有他背后的人，一起挖出来！”
姜纾蓉点了点头，她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听筒。
“喂，给我接师部，汪一博。”
肖战看着她，有些不解。
姜纾蓉捂住话筒，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钓鱼。”
她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忽然变得焦急而慌乱。
“汪一博！出事了！我们的三号炉图纸，可能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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