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庵歌姬！忘川！
两人沿着祇园北侧的石板路走出来。
来到商业街的喧嚣从前方涌过来，烤团子的甜香、扇子店里传出的竹木气息、游客的谈笑声。
东堂葵走在真依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嘴里的话题已经从任务汇报拐到了完全不相干的方向。
“下个月有高田的握手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禅院真依的脚步顿了一下。
“……高田？”
“高田啊！”东堂葵双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那个偶像！”
“唱《夏色恋空》的那个！她下个月在京都办握手会，我已经抢到票了！”
“你居然会追偶像……”
“这有什么问题吗？高田可是……”东堂葵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虔诚而郑重。
“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
禅院真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角也抽动了一下。
她加快了两步，试图把这个话题甩在身后。
“不去。”
“为什么？！”
“我对偶像没兴趣。”
“你去了就知道高田的美好了！她那双眼睛。”
“闭嘴。”
“还有她的歌声。”
“我说了闭嘴。”
“而且她身材特别。”
“你再提一句她的身材，我……”
突然禅院真依猛地停下脚步。
东堂葵差点撞到她，幸好反应够快，一个急刹车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
同时她伸手抓住东堂葵的袖口，用力朝旁边一拽。
东堂葵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两个人一起闪进了路边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后面
东堂葵眨了两下眼睛，居然真的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让人更加火大。
“……真依，我喜欢个子高屁股大的…”
话没说完，真依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脑门上。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敲在了耳侧的位置。
东堂葵“嗷”了一声，捂住脑袋弯下腰。
“白痴！”真依收回拳头，脸已经黑了半边。
“哎呦！”
“别说话！”
真依忽然压低了声音。
广告牌是某家百货公司的促销海报，上面画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女模特，笑得温婉。
两人挤在广告牌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空间窄得东堂葵那副宽阔的肩膀几乎被挤得侧了过来。
“真依，你怎么了？”
东堂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虽然我不讨厌和女生挤在一起……”
“白痴！”
真依又抬手给了他脑门一下。
这次力道比刚才大了一点，东堂葵闷哼一声缩了缩脖子。
“你看那边。”
她抬起下巴，朝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方向指了指。
东堂葵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目光穿过广告牌的边缘和来往的人潮，落在街道对面一家茶屋门口的遮阳棚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哦哦哦！！！”
他发出了一声极低但极其兴奋的惊呼，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微微颤了一下。
“那不是歌姬老师吗？！”
遮阳棚下面，一道穿着宽松米白色亚麻上衣和深色长裤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庵歌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姿态比在学校里放松不少，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她正侧着头和身旁的一个男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东堂葵和真依都很少见到的、不那么紧绷的表情。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的方向，看不到正脸。
但身形高挑，姿态松弛，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灰长裤，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偏头回应着歌姬的话。
“重大发现！”
东堂葵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兴奋的意味几乎要从每个字里溢出来。
“歌姬老师在约会！”
“啊啊啊！”
他捂住自己的嘴，但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整个人在广告牌后面小幅地、反复地晃动着肩膀，发出压抑到变形的“嘻嘻嘻”气音。
禅院真依看着他这副样子，额角跳了一下。
她伸手一把捂住东堂葵的嘴，掌心贴上他嘴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手指上残留的火药味。
“白痴，你这么大声小心被老师听见！”
东堂葵被她捂着嘴，眼睛从兴奋变成了我懂我懂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真依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他又立马凑过来，把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耳语级别。
“跟上去吧？”
“……嘻嘻嘻。”
“你笑得真恶心。”
“走嘛走嘛。”东堂葵用肩膀拱了拱真依的胳膊，那张硬朗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八卦的光彩。
“这可是歌姬老师啊！”
“那个庵歌姬啊！你能不好奇吗？”
真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往那边飘了一下，落在歌姬那张罕见的、没有皱着眉头的侧脸上。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抿了一下嘴。
“……跟远一点，别被发现。”
“好嘞！”
两人从广告牌后面悄悄地探出身来，贴着街道这一侧的屋檐阴影，不远不近地缀在了前方的两道身影后面。
与此同时。
忘川走在歌姬身侧，余光漫不经心地朝身后某个广告牌的方向扫了一下。
他听到那阵被压得极低但依然清晰可辨的对话。
嘴角不动声色地扬了一点点。
那两个家伙应该就是京都高专二年级的东堂葵和一年级的禅院真依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只是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人潮里。
歌姬正侧头看着他，见他忽然停下来看别处，也跟着停了一步。
“怎么了？”
忘川收回目光，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看不出深浅的表情。
“没什么。”
他朝前方街角一家挂着暖帘的店指了指，那家店门口飘出烤鱼和味噌汤的香气，午后的阳光把木质门框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走吧，去吃东西吧。”
“今天。”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歌姬，嘴角的弧度稍稍弯深了一点。
“我请客。”
庵歌姬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的表情。
“……哎？”
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扇。
“没想到，你也会请客啊。”
忘川已经朝那家店走了两步，听到这话侧过头来，抬了抬下巴。
“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一毛不拔的人？”
“倒也不是一毛不拔。”歌姬快步跟上来，团扇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但主动说我请客，这在我认识你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
“说明你认识我的时间还不够长。”
“走了，歌姬。”
“哎？等一下我啊！”
“八嘎！”
她嘴上骂着，脚步却跟得很紧。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那家店的暖帘，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很快被店内的喧闹和人声盖了过去。
广告牌后面，两个脑袋又悄悄探了出来。
东堂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圆。
“进去了……”
“看得很清楚。”真依蹲在他旁边。
东堂葵转过头来看着她。
“真依。”
“嗯。”
“你说歌姬老师……会不会也喜欢个子高子。”
“再说一句屁股的事我现在就开枪。”
东堂葵立刻闭上了嘴。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死死锁在那家店门帘上，像是在守候什么世纪性的大发现。
真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她又看了看那家店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
“……反正任务也汇报完了。”
“就是就是！”东堂葵立马接话，“观察一下老师的私生活也是很重要的学习嘛！”
“……你管这叫学习？”
“当然！人生处处是学问！”
真依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街对面的屋檐阴影里，像两尊被晒化的石像一样，盯着那家关着暖帘的小店，一动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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