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东堂葵！禅院真依！
7月15日，京都。
午后的阳光像熔化的铜水一样泼在祇园一带的青石板路上。
偶尔有穿着浴衣的游客撑着伞走过，脚步声被蝉鸣盖得严严实实。
但在三条通以南一片被帐笼罩的空地内，气氛完全是另一回事。
“好弱啊。”
“Come on, baby！”
东堂葵一拳砸在面前那只咒灵的面门上，拳风带起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子震得飞溅起来。
“你这样都算是一级咒灵吗？”
那只咒灵的外形像是一团被拧烂的布偶缝合而成的怪物。
五六条粗细不一的手臂从臃肿的躯干上伸出来，每一条末端都长着扭曲的指爪。
它被东堂那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根电线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嘶嘶～～”
咒灵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嘶吼。
它那团模糊的面孔上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凝聚，像是在积蓄某种攻击。
东堂葵站在空地中央，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他穿着一件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深色制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内衬。
结实的肌肉线条透过布料清晰地勾勒出来，整个人像一尊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铁铸雕像。
他看着那只咒灵愤怒咆哮的样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愤怒吗？”
他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愉悦。
“但你太弱了。”
说完这句话，他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
双腿微曲，身体后仰，右手收在腰侧，左手朝前方平伸出去，指尖微微上翘。
然后他猛地发力。
地面在他脚下龟裂开来，碎砖和尘土向两侧炸开。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深色的残影，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那只咒灵面前。
一拳。
那只咒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躯体被那股蛮横的力道砸得向后飞去，嵌进了街边一栋废弃町屋的二层墙壁里。
木制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灰尘和碎木屑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东堂葵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
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节，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太弱了。”
他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但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一道带着明显不满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语气尖尖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东堂，你在干什么？”
禅院真依站在空地边缘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精致的左轮手枪。
黑色长发被汗水微微黏在额角，脸色因为高温和某种更接近烦躁的情绪而显得不太好看。
她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刚才她至少开了两枪，但全被东堂那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拳风给带偏了轨迹。
“你这样打，”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的咬牙切齿，“我根本打不中啊。”
东堂葵闻言转过头来。
他看到真依那张写满你是个白痴的脸，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把嘴咧得更开了。
他大步朝她走过去，步子迈得又大又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震得旁边的玻璃窗嗡嗡响。
“真依，你这样可不行哦！”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那种前辈在教导后辈的得意表情。
“如果这样下去，等九月份和东京高专交流会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真依面前晃了晃。
“你会被他们打得很惨哦。”
禅院真依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握着枪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白。
那句你会被打得很惨精准地戳中了她最不想被提起的软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把枪收回了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你能不能别随便说这种话。”
东堂葵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真依，开始整理自己略微凌乱的袖口。
“我说的可是事实。”
“我听庵歌姬老师说，最近京都那边来了一个厉害的新人。”
“非常厉害！”
“你连打咒灵都费劲，等对上了东京那边那个叫乙骨忧太的小子。”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扭曲的波动。
从东堂身后那片废墟中，那只被砸进二楼墙壁的一级咒灵，不知什么时候从碎木和砖块之间挣脱了出来。
它那臃肿的躯干上裂开了七八道口子，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来，像是一颗即将过载的熔炉。
它无声地扑了出来。
六条手臂同时张开，指爪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风声。
禅院真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东堂！”
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柄，咒力在掌心凝聚成子弹的形状。
但那个距离太近了，她的射击角度被东堂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小心！”
东堂葵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过身，右臂以一个极其省力的角度向后挥去。
拳头和咒灵正面撞在一起。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地面上的碎石被吹得滚出去老远，旁边的路灯杆剧烈摇晃了一下，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
咒灵的躯体在空中停滞了零点几秒。
然后像是一块被捏爆的烂泥一样，从拳头的接触点开始龟裂、崩解、化作一缕暗色的灰烬，被午后的热风吹散得干干净净。
东堂葵收回拳头，保持着那个侧身出拳的姿势，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副刚回过神来的表情。
“哎？”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灰烬，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一脸僵硬的真依。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禅院真依张了张嘴。
她握着枪柄的手还保持着拔枪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把手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
“嗯？”
“……没什么。”
她把枪完全收回枪套里，转身朝帐的边缘走去，步子又快又急，裙摆在膝盖处甩出一个锐利的弧度。
东堂葵看着她的背影，歪了歪头，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真依，你走那么快干嘛？任务还没汇报呢。”
“你汇报就行了。”
“哎？可是歌姬老师说过要我们一起。”
“你去。”
“好吧好吧，那待会儿吃什么？我想吃拉面，要加。”
“随便。”
“叉烧可以吧？那块有家店的叉烧特别。”
“我说了随便。”
东堂葵迈着大步跟在她身后，嘴里叨叨咕咕地说着拉面配料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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