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查阅账本，王府快要揭不开锅了

“回去之后，把府里的账册全拿出来，爷有事跟你商量。”

明月在心里打了个问号，面上却乖乖应了。

“是。”

回了府，天色已经擦黑。

胤禟没有回书房，而是直接跟着明月去了她的院子。

何庆抱着一摞账册跟在后头，堆了满满一炕桌。

明月看着那一摞半人高的旧册子，手指头动了动。

【他让我看账本？王府的财务居然让我看？】

【这是什么意思？新婚不到十天就把家底亮给我？】

【不对，该不会是烂摊子太大，他自己理不清楚了吧。】

“坐下看。”

胤禟在炕桌对面坐了，给自己倒了杯茶。

明月依言坐下来，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前几页是府中的日常开支。

吃穿用度加上下人的月例银子，一个月下来大概一千二百两。

“嗯，这个数目不算过分，中等皇子府邸的标准。”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翻得很快。

胤禟盯着她翻账本的动作，暗暗有些吃惊。

她看账册的速度极快，一页扫过去不过三五息的工夫。

可手指会在某些数字上停顿一瞬，嘴唇微微抿紧。

他知道那些停顿意味着什么。

因为她心里的弹幕已经开始了。

【好家伙，这笔三月初七的绸缎采买，单价比市价高了四成。】

【要么是采办的人吃了回扣，要么是供货的商号挂了高价。】

【还有这笔，五月的马匹草料开支，一个月八百两？】

【八百两够养二十匹马了，他府上才十匹马，多出来的钱去哪了？】

明月的脸色开始微妙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浅。

她翻到了第二本，上面记的是府里的进项。

看了三页之后，她放下了册子。

胤禟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怎么了？”

“爷，妾身斗胆问一句。”

明月的声音还是柔柔的，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府里每年的进项，大头是从哪来的？”

“海贸。”

胤禟回答得很痛快。

“爷跟几个洋商有合作，走广州和宁波两个口岸，一年下来大约能进六七万两。”

明月点了点头。

“那爷这三年往外拨出去的银子，合计有多少？”

胤禟的表情变了。

明月翻开另一本册子，指着上面的数字。

“妾身粗略看了一下，光这本上记着的，三年里从府库支出的大额银两，加起来有三十四万两。”

她顿了顿。

“其中有二十六万两，走的是同一个收方。”

胤禟不说话了。

他知道那个收方是谁。

“爷每年进六七万两，三年满打满算二十万两出头，可您往外拨了三十四万两。”

明月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账册上最后一行数字，声音温温柔柔的。

“这中间差了十四万两，要么是从别处挪了过来，要么是挪用了往年的积蓄。”

她合上账册，抬头看着胤禟。

“爷，以咱们府上目前的库存银两和流水来看，如果往后每年的支出维持这个水平，最多再撑两年。”

胤禟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年。”

明月的语气依然恭恭敬敬的。

“妾身不敢妄议爷的交际应酬，只是从账面上看，确实有些吃紧了。”

【两年？我说得还是保守的。】

【按照历史走向，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八爷要搞事情，到时候花钱的地方会成倍增加。】

【他那些门客幕僚要打点，各路关系要维护，给八爷的赞助更是大头中的大头。】

【这哪是什么九爷府，这分明是个无底洞。】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王府的财务状况还不如我上辈子审计过的某些破产公司。】

胤禟把茶碗重重搁在桌上。

“你看出这么多，为什么不早说？”

明月愣了一下。

“爷，我嫁进来才几天？这是我头一回看账册。”

胤禟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阴沉。

不是冲她，是冲那本账册。

何庆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胤禟一挥手把他赶走了。

“继续说。”

他盯着明月。

“你既然看出了问题，有没有法子？”

明月放下笔，认真想了想，措辞极其小心。

“妾身有一些粗浅的想法，不过妾身一个内宅妇人，怕说出来让爷笑话。”

“爷不笑你，说。”

明月低着头，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讲。

“第一，内务要整顿。府里的采办支出有不少虚高的地方，光是日常开支这一块，至少能省下三成。”

“嗯。”

“第二，海贸的路子不能丢，这是咱们府上的命根子。但广州和宁波两个口岸走得太单一了，如果能再开一条北边的航线，利润能翻一番。”

胤禟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北边有航线可走？”

“妾身在家的时候翻过几本地志，看到过辽东和高丽之间有商路往来的记载。”

她的理由找得滴水不漏，语气老实又诚恳。

【其实我是在考注会的时候看过一本清代商业史的论文，里面详细分析了海上贸易路线。】

【你那两条航线赚的钱还不够你往外撒的，不开源节流，等着喝西北风吗？】

胤禟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第三呢？”

明月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放得更柔了。

“第三，开源。妾身有几个不成熟的主意，比如做一种叫玻璃的东西，还有一些可以在民间售卖的新式吃食，利润很可观。”

“不过这些都需要前期投银子研制，妾身只是随口说说，爷姑妄听之。”

胤禟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面孔。

她表情恬淡，一派温婉，可说出来的每一条都直击要害。

条理清晰得不像是一个闺阁女子随口胡诌的。

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好，这些爷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你方才说往外拨的银子里，有二十六万两走的是同一个收方。”

明月低头翻了翻账册，手指指着一行字。

“账面上写的是公中周转，但妾身看这个流向，每笔银子从府库出去之后都是走的同一个钱庄。”

“而且时间上有规律，基本是每隔两三个月一笔。”

她把册子推到胤禟面前。

“这不太像日常周转，更像是固定的拨付。”

胤禟盯着那几行字，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把纸戳破。

那个钱庄他太熟了。

那是他和八爷之间走账用的暗线。

“福晋。”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妾身在。”

“你觉得这些银子还要得回来吗？”

明月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爷，账面上的事，要看对方认不认这笔账。”

“如果对方只当是赠予不当是借贷，那就很难追了。”

她说得委婉极了，可他听得明明白白。

【要是问我真心话，这二十六万两你就当打水漂了。】

【八爷这个人，不是赖账的人，但他根本没钱还。】

【他借你的钱全都拿去拉关系砸人情了，花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而且就算他有钱，以后的形势发展，他也不可能还你了。】

【你就当花二十六万两买了个教训吧，比你以后赔上全部身家和一条命，便宜多了。】

胤禟缓缓合上了那本账册。

他的手搭在册子的封皮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曲着，一句话都没说。

屋里安静得只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明月偷偷瞄了他一眼。

【别难受了大哥，你还年轻，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

【只要你别再往那个无底洞里扔银子了。】

良久，胤禟抬起头。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嗓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明天把府里的采办清单重新列一遍，从下个月起，所有支出由你来把关。”

明月眨了眨眼。

“爷的意思是，让妾身管账？”

“管账，管人，管花销。”

他盯着她的眼睛停了一拍。

“爷要知道，这个府里的每一两银子花在了什么地方。”

明月慢慢弯起嘴角，福了福身。

“妾身领命。”

【哈哈哈哈，九爷，你不知道你把管家权交给了一个什么人。】

【清朝顶级审计师正式上线，这个府从此每一文钱都要从我指缝里过。】

【哪个采办敢虚报一两银子，我让他把裤衩赔出来。】

胤禟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槛那里停了一步，背对着她。

“还有一件事。”

“爷请说。”

“八爷那边，明天大概又要来人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爷打算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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